一抹轻柔弧度。正想对江雪鸿留下的纸鹤矫揉造作两句,却在抬手时冷不防听到一串破碎之声。低头环顾,并没有瞧见任何碎片。
“是你的护身诀出问题了。”戚浮欢皱眉不已,“难不成江雪鸿死了?”
相识以来,江雪鸿的神通有目共睹,从未出过任何纰漏。云衣不自主手握成拳:“你别吓我。”
戚浮欢轻描淡写撇嘴:“祸害遗千年,当年强闯绝杀阵,陆轻衣死了他都没死,怎么可能有事?”
见眼前顶着陆轻衣的脸的人一路为仇人惴惴不安,她额角青筋一跳,生硬安抚:“我猜是参悟大道有所突破才遭了雷劈,与其担心那家伙,不如保护好你自己。”
云衣不知这话的真假,眼看符纸上的墨迹渐淡,总觉得不甚安心。又行了几步,她留下一句“你们先走”,独自转过一处拐角,念诵起联络法诀。
晚春的天气时晴时阴,明明进门还是艳阳天,此时却黑沉下来,云外似有隐隐雷声远远传来。
不知为何,云衣自有意识起就特别怕听雷雨,见怀中纸鹤没有任何回应,加上护身诀莫名碎裂的异常兆头,总觉得不安心,更加快了出门的脚步。
梅蕊已然换做绿阴,平日半刻不到的小路竟走了许久,四周连鸟啼声都不闻。许久,她终于在绿荫尽头看见两个身影——一个是暮水圣女辛谣,另一个却是许久不见的相思馆头牌,霜思。
霜思姿态诡异,白得异常的脸转向辛谣,诬陷道:“夫人,那妖女蛊惑寂尘道君,还用妖术害我断腿,您一定要查清楚。”
嗓音尖利,同书画场邪阵深处的诅咒声一模一样。
江雪鸿教过,夺舍躯壳需要完成宿主心愿并吸取大量生息。这个邪修附身的条件,恐怕就是替霜思报复顶替身份参赛的戚浮欢,难怪聚灵阵中她会率先遭到攻击。
而眼前这个更加巨大的封妖阵法,则是冲自己来的。
云衣暗自捏紧袖底纸鹤,警惕问:“圣女困我在此,难道是要与邪修共谋吗?”
暮水冰蚕对邪门歪道极其敏感,辛谣不可能看不出这个“霜思”的问题。
辛谣手中擒着一朵牡丹花簪,问:“这可是你的东西?”
云衣即刻否定:“不是。”
“不是?那你怎么会被困在我的法阵里?”牡丹被幻焰烧成灰烬,辛谣径直走上前,手中丝线唰地散开,把少女紧紧锁住。
软丝绳在手腕脚踝缠定,云衣不知她为何有如此恶意,即刻挣扎起来:“放开我!”
辛谣夺过她藏着的纸鹤,冷笑一声:“寂尘师兄的道符只对邪气有用,何况仙婚必闯天关,你若不想害他在应雷劫时分神,便老实些。此阵八个方位都融合了你的妖力,别白费力气了。”
越扭动丝线反而勒得更紧,云衣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你想做什么?”
初次见面,辛谣为何会对她的妖术如此了解,提前布置好天罗地网?
辛谣将道符一丢,看着她辫子上的镇魂珠:“不过是个仰仗外物吊着一口气的残废。”
说罢甩去一道禁言符,抬起她的下颌,细细端详起云衣的脸。
容颜带着少年稚气,但每一处细节都与记忆里那个对她极尽折辱算计的女子一模一样,辛谣竟不自主发起抖来,仿佛她才是那个被绳索捆缚之人。
虽然过去了两百年,对陆轻衣的恐惧依旧清晰如同昨日。
倘若梦魇成真,岂不是更加可怕?
她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将搜魂诀打入少女眉心——元身不知何处,记忆也搜不出什么讯息,莫非真的只是一个以假乱真的替身?
辛谣不顾云衣的挣扎,继续深入搜魂,终于在她识海深处发现了一道独属于道宗的封印痕迹。陆轻衣曾与江雪鸿多次苟且,若她是那人,一定有过元神契的痕迹。
正想再施一道法,忽感到阵外传来波荡——有人闯阵。
辛谣递去一个眼神给霜思,对方却是一阵哆嗦,捂着胸口道:“夫人,寂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