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问嫣梨:“你不是去陪你的李哥哥了吗?”
嫣梨抚着青丝,嘻嘻笑道:“那胖子是个银样蜡枪头,还没动几下子,便被奴家榨干了,倒不如……”
江雪鸿打断她的污言秽语:“她是奉了鬼市主之命引路,灵香花生于无生气之地,让妖鬼去找更为容易。”
陆轻衣翻了个白眼,依旧炸着毛:呆子,人家妖鬼最馋的就是你这纯阳之体的身子!
才行几步,她便故意喊了声“累了,不想走路”,江雪鸿虽嘴上嫌弃,却马上把她抱了起来,还是无比娴熟的公主抱。
二人御剑而飞,趁江雪鸿没注意,陆轻衣悄悄冲嫣梨比了个耀武扬威的鬼脸。
没男人也没剑的嫣梨:“……”
击败了“竞争对手”,陆轻衣终于撸顺了毛,舒舒服服靠在江雪鸿的肩窝,嗅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沉香气味,问:“晏企之,鬼市主是谁啊?”
江雪鸿勾唇笑道:“你不妨猜猜?”
陆轻衣眉梢微挑:“是你三哥吧。”
江雪鸿垂眸睨她一眼,奇道:“慕容都没认出来。”
陆轻衣尾巴一翘:“我可机灵着呢。”
她摸了摸鼻头,又道:“但我觉得他不是好人。”
“可有依据?”
“直觉。”
江雪鸿轻笑。
陆轻衣锤了他一下:“你别笑,神女的直觉一向很准的!我昨晚做梦就梦到在天上飘,结果今天你就带我飞了!”
剑气在邃幕上划开金红的流光,江雪鸿笑得愈发肆无忌惮,懒漫道:“改日教你御剑。”
陆轻衣浑身却是一绷:“才不要你教!”
嫣梨:你们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静了片刻,陆轻衣复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洗好的水蜜桃。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嘎嘣”,空中平稳滑行的剑刃陡然振了几振。
江雪鸿牙关一紧:“桃子丢了。”
“可是我想吃,不会弄脏你衣服的。”陆轻衣认真道,“而且这么高丢下去的话,万一砸到人怎么办?”
“尝不出味还吃?”
“以前是知道的,反正天底下的桃子味道也差不多。”陆轻衣狡黠一笑,把桃子举高了些,“要不,你帮我尝一口呗。”
夏夜凉风习习,江雪鸿看着她同水蜜桃一模一样的脸蛋,却觉得好像刚从热池里滚过似的,心头燥得很。
带上她,怕不是给他自个儿添堵的。
陆轻衣快活地啃完了桃子,又问:“晏企之,三生黄粱阵是什么地方啊?”
江雪鸿垂眸:“不知道还敢去?”
陆轻衣不以为意:“你知道不就行了?”
这毫不掩饰的依赖让江雪鸿微眯了眼:“三生黄粱阵,在夜岭。”
“十洲有四大凶境,除却离渊中心的羲凰陵宫,尚有三处鬼魅魍魉横生之处,一是景星宫山门下的弱水,一是濠梁城外的修罗绝域,还有一处,便是夜岭。”
“夜岭位于清霜堂西侧荒林外,原是一片坟场,昼隐夜现,有不少妖鬼聚集。每夜一门进,一门出,若无人领路,极易迷失。”
感到怀里的小姑娘一下下变成了鼓起羽毛的雀儿,他嗓音一落,愈发瘆人起来:“前头那处断崖,便是当日孟临川拿你要挟本君之地。”
耳畔恰到好处响起一声熟悉的乌鸦叫,陆轻衣瞬间绿了脸:“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她当真以为只是摘个花。
江雪鸿唇角微不可察弯了弯,长剑一收,借着枯树缓冲了几下,抱着她稳稳当当落在地上:“晚了。”
荒野无人,呼啸的阴风好像鬼泣一样。
陆轻衣头皮发麻,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晏老五,我恨你。”
*
寒鸱夜鸣,荒野无温,云层外雷声隐隐。
岭下荒镇废弃已久,随着三人的步子,空无一人的瓦房渐次亮起幽冷的灯来,窗户中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