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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的回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少女甜软的嗓音好似玉珠落入银盘:“但你要是再对我好一点,我就再……考虑考虑。”

忽上忽下的心跳早已泄露,她不拒绝他的亲近,根本不是仗着所谓的阴阳互斥,而是因为知道他们——两情相悦。

白练般的电光划亮幽夜,环着腰身的手臂重重一抖。

天雷轰鸣声中,男人的心,和那柄剑一并折了。

云雨蛊

办起正事来,便再无相互撩拨的心思。二人拿着床帏布料去问掌柜,从客栈找到布庄,再从布庄找到蚕坊,折腾了好几日,最后一路追到了城郊一处偏僻山洞。

青苔铺满残破的石壁,上古遗迹早已隳圮殆尽,只残余些许毫无线索的碎瓦,还有一缕似有若无的妖气萦绕其间。近旁枯柴堆叠,似曾有人在此居住。

江雪鸿勘察片刻,锁定一处平平无奇的角落。这处的石壁居然是活动的,每块碎石上都刻有几条微小而隐秘的短线,正是排列散乱的八卦符纹,与客栈帷幔全无差别。

他想回身去牵云衣,却被她警惕避开,只得紧贴过去,问:“可识得这处秘文?”

为了掌握敌人的根底,云衣自然懂得不少纬候图谶,加上在水月镜天修炼了那么长时间,她思量片刻,按顺序点上符纹:“六爻全阳,是乾卦……初九,潜龙勿用;九五,飞龙在天;上九,亢龙有悔……接下来是乾宫八卦:乾为天、天风姤、天山遁、天地否、风地观、山地剥、火地晋……还有……”

“火天大有。”江雪鸿抬手落下最后一步,心下微动。

这些古文连他都未必能够卒读,云衣竟能即刻认出,或许她果真与昆吾剑冢封印着的巫族怨念有什么联系。

顿了片刻,石壁中心绘着牡丹流云纹的花砖陡然传来一阵响动,地上竟露出一个两尺宽的洞口,洞旁还有一架腐朽不堪的木梯。

方寸之地再造乾坤,走过一段逼仄的黑暗小道后,眼前突然敞亮。地宫悄寂,青砖墁地,两侧是千年不熄的明灯,正前方一座残破的门楼巍然伫立,门额镶嵌着苍青石碣,上以章草书“巫娥庙”三字,落款同样剥蚀得模糊不清。

阅岁经秋,又经丧乱,古迹皆荒,史家不载。

前脚还没触到台阶,身后的门楼突然降下一道石门,彻底封死了来路。云衣还在犹豫,江雪鸿已率先穿过门楼踏上台阶,衣袍猎猎,如履平地,检查起周遭机关。

高台中心,约六丈高的神女塑像上满是尘埃,镀金剥落,露出铜铁铸的底子。江雪鸿轻触神像,只见金屑抖落,在灯火照映下熠熠闪闪,灿如烟火。

从进入这地方起,云衣便觉得一阵阵诡异。她不想在江雪鸿身边惹火,便自己默默后退,一手覆上潮湿冰冷的墙壁,却没注意被手掌盖住的画中飞天微微动了动。

片刻后,她惊呼一声,跌进墙内。

江雪鸿闻声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高墙一愣,疾步上前。画壁上描绘着神女斩杀邪魔的壮丽图景,笔触细腻,线条飞动,其中人物衣着各异,栩栩如生。

审视着壁上斑斓的彩绘,他正欲拔剑,身后忽响起一声熟悉的娇嗔:“道长昨日对我爱理不理,今儿怎么还亲自登门了呢?”

*

跌入画中,云衣借助纸鹤造下的结界稳稳落地,男人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云衣!”

“我没事,这里面是死路。”她一边环顾一边道。

对比之下,江雪鸿那头已响起一片兵器交错的钝响:“保护好自己,我很快来,不要断了灵力联系。”

难得从他身边摆脱,要不是元身还被控制着,云衣恨不得即刻脱身。她数着步子来到一间与世隔绝的内室,上下均由青石砌成,寒意侵骨。不同于高台的华美精致,此处只有一座等人高的神女像并一具骨架横陈其中。骨架呈跪姿,衣袍都已风化,唯有手中捧着一只紫玉盒。

传闻巫族具备通神之力却怀有异心,可这副虔诚跪拜的模样,哪里看得出半分谋反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