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魔器竟能操纵仙剑,难怪此前无论如何也感应不到溯冥剑的踪迹。
半空中,屏兰伞面轻旋,落在桃花盛开的高树之上:“妾倒是低估了神女的本事。”
红袍上的炎纹在幽黑的洞中发出隐隐流光,江雪鸿握着枪,被剑气逼得往后划了一步,依旧把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离远些。”
“自身难保还要护着一个黄毛丫头。”屏兰指尖微压,溯冥剑又往下沉深了几寸,“敢问世君,被本命仙剑压制的滋味,可还好受?”
周遭阴气蓦地加重,剑身发出鬼魅呼号似的声音,煞气乱溢,那些寒潭池水都不能净化的亡魂怨念,如浪潮般铺天盖地而来。
半魔血脉在体内沸腾起来,陆轻衣痛苦地捂住头,江雪鸿立刻毫不犹豫腾出一只手,凝成灵光替她安抚。
这一分神,银刃“嚓”地一错,他不及回身格挡,剑刃直直刺入左肩。不消片刻,血珠顺着刃口滴滴答答流下,在红衣上濡成一片暗色。
冷兵器割开血肉,男人却连闷哼都未发出,反手便将凶剑逼了出来,广袖斜拂,取血成焰,卷着血沫的炎刺绕着长|枪蜿蜒而上,直迎上再次击落的重剑,发出声声凤凰清唳,刹那间地动山摇。
见他生了毁剑之意,屏兰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操纵溯冥剑往他心口再次袭去,熔岩对上黑雾之时,剑柄陡然被一线神力结成的丝弦紧紧缠住。
另一头,少女咬着牙,冰冷的丝弦勒得手指发白,娇小的身躯被凶剑拽得趔趄了几步,依旧没有松手。
陆轻衣喘着气,试着用神泽唤醒溯冥剑:“溯冥,是我呀!你不认晏企之,总要认得我吧?在濠梁城我还帮你擦过香薰。”
一旁,江雪鸿撑着枪勉强起身,呵止道:“陆轻衣!”
陆轻衣回眸,匆匆丢下一句:“让我试试,你去对付魔修。”
毁掉溯冥剑,江雪鸿也会受伤,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丝丝缕缕的弦线如同菟丝花般缠上剑身,绽出一片片神力凝成的霜花。陆轻衣软着眸子,一步一步靠近,轻道:“别怕,我帮你渡去魔息,不会害你的。”
这力量又轻又柔,却坚韧且不容拒绝,溯冥剑嗡鸣不已,光泽时而青黑,时而金红,似是在经历极为痛苦的挣扎。
陆轻衣缓缓抚上剑柄,声音好像春雪初融的溪泉:“乖,我陪着你。”
感受到少女的触碰,溯冥剑竟真的渐渐安静下来,银白的光晕顺着剑身倾泻而下,魔纹越来越淡。
江雪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这是子夜镜幻境中,棠川唤醒重华的法术。他身边清丽明艳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羽翼渐丰的神祇。
两人的距离近了,似乎却也远了。
情势有变,屏兰擎着魔伞俯冲向陆轻衣,冷箭一簇接着一簇,被月色般的银光尽数拦下。
江雪鸿单手执枪:“献祭神器逆转时空不过是天魔欺骗世人的幌子,奉劝你趁早收手。”
“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妾也要拼死一试。”屏兰再次挥伞散出冷箭,“群魔觊觎之下,您仍要逼着她进神格,妾倒要看看,您护不护得住她。”
江雪鸿旋枪挡开乱箭,没了溯冥剑牵绊,他出手招招狠厉,随着血火泼洒,魔伞碎成数片,重重坠在一旁,刀锋直指屏兰的脖颈:“你们的主上,究竟是何人?”
对上他淬了冰的眼神,屏兰却突然邪笑起来:“您当真以为,这绝世凶剑还能被神泽净化吗?”
她说的是溯冥剑,却像是在质问:他这般满手血腥的人,配得上与神女长相守吗?
余光中,魔息本已暗淡的溯冥剑陡然绽出刺目的红光,江雪鸿神色大变:“闪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距离太近,陆轻衣根本不及避开。丝弦纷纷熔化,黑雾缠住足踝,她怔怔看着溯冥剑朝自己刺来,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疾风呼啸,肆意摧折着少女比云衣还要脆弱的单薄身躯,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