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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医纪事 乔小懒懒 109892 字 2个月前

再来份开胃的酱醋萝卜,我家郎君胃口不太好。”

我家郎君。

她的嗓音轻快而漾了几分甜意,张居正早被世事浮沉磨砺得处变不惊的心弦再度被她拂动,正发怔间,跑堂已将热气腾腾的瓷碗陶盆陆续呈上。

“客官请慢用。”

顾清稚接过木箸与汤匙,递给他一双:“张先生快趁热食罢。”

“嗯。”

他食量本很小,但潜意识里不愿教顾清稚忧虑,仍埋首将一整碗米饭下肚。

而她食得却是悠闲自在,将一块香酥藕饼停于唇边小口咀着,似是有意等候他细嚼慢咽。

“张先生近来这么辛苦么?”指间木箸未搁,她突然道。

张居正讶异视了她一眼,却见其目光紧盯着袖口中露出的一截书册。今日虽是休沐,他一天在家犹然疲于其中,不想出门时竟下意识随手携入了袖里。

“此为我命户部编纂之《万历会计录》。”张居正不欲隐瞒,将这卷书抽出递予她,望着她在掌间翻动纸页,“我先列个纲目,免得户部主事相互推诿,以工程浩大为由拖延时限。”

顾清稚抬眼视他,一时忘了盘中热食渐冷:“国库是不是让先生很为难?”

“是。”张居正承认,“空虚比之嘉靖时更甚,赋税收不上来,官僚俸禄难发,边防军饷也是左支右绌。过去几朝官吏大多怠惰,财政数目多虚伪不实,我只能强令户部重新开启编纂。”

说是强令,想必户部众人无不是惮于他威慑。

顾清稚不禁笑起来,张居正不知她为何发笑,指节抵了抵桌缘提醒:“小心菜凉。”

“唔。”顾清稚老实垂首,继续夹菜。

“兄台三朝旧臣,今日竟遭黜退,我等亦为兄台境遇愤愤不平。”她正往口中塞着饭,酒肆外忽然走入一行客人,俱是满面恼怒,火气一触即发,直教路人侧目。

其中一人眉目高耸,脸孔愤懑涨红:“当年严嵩在时犹不敢拿我如何,却教这江陵小儿无故削了职,此人假借综核名实之借口弄权蔽日,狼子野心天理可鉴。”

“夫君……”顾清稚不由抬眸向对面男子担忧视去,却见他面色如常,漫不经心地呷茶,仿佛那诘责并未传至他耳中。

然他们身处冲要之地,再者他听觉素来敏锐,如何能听不见。

“说甚么杜绝‘姑息之政’,重振纲纪,言辞倒是冠冕堂皇。”另一人接话,“谁还不知他是想将整个大明都姓作张!”

语毕,那人又转向身旁一同伴:“兄台现今任职通政使司,想必也饱受他张居正欺凌久矣。”

被问者亦是义愤填膺,胸膛起伏道:“通政使司谁不恨他跋扈,尽皆背地里咬牙切齿,我衙门专责承转御前文书,张居正竟敢旁若无人绕过,避开六曹直接进他内阁密揭,都察院、六科本是不受内阁钤辖管制,如今全成了他一人囊中之物。”

“你先食着,我去街市走走。”那人语未竟,张居正蓦地掀袍起身,掷下一句即走。

顾清稚一瞥,瞧见他方才握住茶盏的那只手指骨发白,清楚他此刻心内愠怒挣扎,定是欲发作而不得。

这般境况需要独处静思,便也不作阻拦,叹息着目送他离去。

“可不是。”门口数官僚仍愤恨难息,“我明日即上疏,措辞已拟好,劾奏其转移圣意,全恃此一线,外庭千言,不如禁密片语,我必撕开他伪善面目,教他于圣上与臣下之前下不来台。”

“我亦已上疏弹他,言辞愈刚直方愈能见效,我言‘彼时臣主一人,忤者立见奇祸’,我就不信陛下见了能不对他起疑心。”

顾清稚已不愿再听,刚欲唤跑堂来结账,却见几丈外坐一熟悉面目。

她将一枚散碎银两留于桌角,即踱上前去,径自坐于那人之侧。

“子维如今虽升了礼部尚书,毕竟曾担任吏部侍郎,怎么任凭朝中官僚公然诽谤辅臣不加申斥?”

张四维落下酒盏,视着女子清丽面孔:“下了公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