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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嗓音并不低沉,但尾音却微微上扬,乍一听,仿佛砂石在心间轻轻碾磨,有一丝独特的韵味。

她望向顾淮之微垂的眼眸,稍稍有些失神,心底好像又开始蔓延起曾经的悸动。

她向来较为欣赏有文采之人,而现在的顾淮之,竟也有那么半分像一名饱读诗书之人。

但在下一瞬,她就立即回过神来。

顾淮之,仍旧是那个顾淮之,对诗词歌赋一窍不通。

只见他转眸看向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眸中满是不解之色:“你这写的是什么?”

慕安宁将目光从他的面容,移到了宣纸之上,摇头轻笑道:“世子不必知晓。”

他看不懂,她也不强求。

她蓦地有些疑惑,她以前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顾淮之?

她分明,比起武人更喜欢文人才是。

顾淮之望着少女的侧颜,心中仿佛有根琴弦被拨动,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片空虚。

那是一种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

他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扭过头,‘切’了一声:“本世子不稀罕知道。”

他不想知道这些晦涩难懂的东西的含义,也不会感兴趣。

侍女们来收诗句时,不由得相视一笑。

安庆王世子恣意张扬,却只能武,不能文,这是上京众所周知的事。

他拧着眉,似是不敢相信那两个字会从她的口中说出:“你再说一遍”

慕安宁望着他惊愕的神情,知道他听见了,便也没再重复,声音柔和道:“愿你我往后各自安好。”

顾淮之听见少女这番言辞,总算艰难地反应过来自己没听错,眸色复杂道:“你当真要同我退亲?”

当初,他百般不愿,使她刚定亲的那段时日,成了上京谈论的焦点。

时至今日,他终于决定接受这纸婚事,而她却说要退亲?

慕安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言语,内心已决,不愿再与他过多纠缠。

他生气也好,恼怒也罢,于她而言,都已成无关痛痒之事。

向来率性而为,从未在意过旁人的心思的世子,此刻竟徘徊于心头,思虑再三,方才犹豫地开口:“那日是我不对,我不该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他也属实没料到,他的那句“绝无可能喜欢她”,竟会令少女反应这般远超他的预料。

慕安宁微微一怔,一时没想起他所指的究竟是哪一日。

顾淮之没等她说话,轻咳一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我想通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成婚后再培养感情,倒倒也不是不行。”

他说罢,耳尖染上薄薄一层红,一双琥珀眸微闪,神色略显局促,没眼去看少女的反应。

这番肉麻的说辞,就连他自己听着都略有些不适。

慕安宁闻言,才终于明白他言下之意,是他们在梧桐城见的最后一面时,他同顾戟说得那句话。

可是,他这些年来说过伤人的话,又岂止那一句。

一抹清风吹过,将她的长睫吹得轻轻一颤。

她蓦地轻轻一笑,只觉自己曾经的执着有些讽刺

顾淮之瞧见她嘴边的笑容,顿时有一丝不安涌上心头,赶忙自顾自道:“你适才那番话,本世子可以当作没听见。便再给你一次机会罢。”

也不知是在给她,还是给自己一次机会

慕安宁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泛起一丝困惑,忽而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为何要当作没听见?

她的这句话,他不是等了三年吗?

她不由自主地开口,问出了心中所惑:“世子难道不开心吗?”

她从前也曾惶惶不安,惧怕过这一日的到来,生怕瞧见顾淮之庆幸的表情。

然而此刻,他的反应却全然不在她意料之中。

顾淮之盯着她平静如霜的面庞,一股胸闷气躁蓦然涌来,如同汹涌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