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中有个念头,没想到却已经付诸了行动。
苏念慈拉着她的手在空阔的堂内坐下,缓声道:“宁儿,这几日我在派人搜罗药材,若是无意外,再过几日便可开张。”
慕安宁目露思量,心中困惑不已:“苏姐姐,安宁有些想不通,我能帮上你什么?”
原以为可以在银钱上给予苏念慈些微帮助,但她显然不需要。
慕安宁垂首笑了笑,暗自打趣:“我不过就是读过几本医书,总不可能在苏姐姐的医馆坐诊当大夫吧。”
就这医馆的规模,明显不可能招不到好的大夫。
苏念慈听着好友这番话不禁失笑,与她对视一眼:“宁儿,大夫我已经请着了,倒也用无需你做大夫。”
慕安宁眼含笑意,毫无意外地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继续听。
苏念慈看了看自己右侧的小隔间,缓缓道:“宁儿,我知你虽解不了什么疑难杂症,但小病小症,我相信你还是能胜任。”
慕安宁静思片刻,若说风寒、咳嗽、月事不调这些常见的病症,那她的确知晓该如何处理。
只是,这些病任何一个大夫都能看。
苏念慈既已找到了大夫,何苦还要找她来?
苏念慈见好友沉吟不语,笑道:“其实,我与我母亲有这个想法,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她拿起帕子捂在嘴边咳嗽一声,眸中透出些许无奈:“这天下的大夫大多数都是男子,极少有女子能当上大夫。但这年头女子也会生病,面对男子时,却不能将事事都说出口”
她常年生病,深知这一点带来的坏处。
慕安宁眉心一动,附和着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这世道留给女子的机会本就不多。
那些少数能当上大夫的女子,也会被男子所排挤,开得医馆也很少有长久的。
想及此,她心中总算有些理清了,道出了猜想:“所以苏姐姐是想让我在一旁协助大夫,专帮女子看病?”
苏念慈知道好友一点就通,含笑点了点头:“宁儿,不知你可否愿意帮姐姐这个忙?”
她温声补充道:“届时我给你付工钱,便让我体会一下做你的东家是何感觉。”
慕安宁听见这番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又何尝看不出,与其说是她帮苏念慈,不如说是苏念慈在帮她。
*
路走到一半,顾淮之忽而停下脚步转过身。
顾戟手中提着一堆东西,被顾淮之这么一吓,差点就没站稳。
见顾淮之面色异常不自然,顾戟心头一紧,警惕问道:“公子,发生何事了?”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垂青慕安宁的心愿。
想要更换搭档的人在多数,于是又再次抽取了签。
天意难测,竟让她与顾淮之一同作诗。
顾淮之撑着头,倚在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正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中的毛笔。
而慕安宁抿着唇,专注地在宣纸上写字,笔触轻柔而坚定,宛如游龙般在纸上跳跃。
这诗会的命题是:有缘无份。
也不知是谁出的题,倒是有些不太应景。
今日这相亲会分明旨在为年轻男女们寻觅良缘,却出了个这样令人出乎意料的题目。
一息之后,慕安宁终于轻轻放下了笔。
她不动声色地瞥向顾淮之面前空白的纸张,眸中透出一丝无奈。
顾淮之自幼便不喜读书,但却在习武方面颇有造诣,算是随了他的父亲,安庆王。
今日这诗会,他们二人注定不会拿到什么好名次。
不过,她也并非一个好胜心强的人,在这种小事上倒也不必非得争个第一。
顾淮之瞟了眼她写的几个字,眼中波澜微动,将上头的诗句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慕安宁闻言,略微一怔,从前倒是从未听他念过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