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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书上说,夫妻之间当以坦诚相待。

她想,她与顾淮之成为夫妻,是迟早的事。

因此,虽然顾淮之不爱听,但她常常会主动与他说起生活中的琐事,也期盼着他会同她一般。

只不过,他仍旧从不会主动提及任何关于自己的事,甚至还常常骗她,用一些拙劣的借口一次次爽约。

这‘坦诚相待’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倒是稀奇。

见少女迟迟不应答,顾淮之心知她定是生气了,这才敢略微侧眸,但少女淡如水的神色,却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阿宁。”顾淮之喉咙滚了滚,忽觉有些干涩,心头的重负让他喘不过气来:“我骗了你,你难道不恼怒?”

他在来慕府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少女怒目而视的准备。

但她怎么看起来毫无意外,也毫无波澜?

如此,他先前准备的应对之策,岂不是全然用不上了。

慕安宁仔细想了半晌,旋即轻轻摇了摇头,牵起唇角释然一笑:“我为何要恼怒?世子也说了,那是小女从前说过的话,世子不必当真。”

其实她早已猜出了半分。

那日送顾淮之祛寒的药材时,他的反应便让她心生疑窦。他分明并未染上风寒,却还道会好好服药。

再加上,那日时将离那副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神情,真相不言而喻。

她虽然想好好谢过时将离,但他来无影去无踪,那日一别后,便再没出现过,她便一时将此事抛之于脑后。

眼前的少女嘴边分明挂着笑,但顾淮之心中却骤然一刺,宛如被人踢到了痛处,却又无能为力。

什么叫不必当真? 异动?

慕安宁心头稍稍一跳,看来当真如周遭的人谈论的那般,出了人命。

而顾淮之与太子殿下,瞧着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立在一旁有些局促的谭文淮,忍不住开口发问:“世子口中的异动是何意?”

纵然他从前生活在江南,但据他所知,天子脚下的上京,向来戒备森严,断不会在青天白日下发生此等离奇之事。

顾淮之瞥了谭文淮一眼,并未作答,而是低声朝着少女道:“阿宁,我送你下去。”

方才他与顾亦寒说好,匀出两名暗卫,护送慕安宁回府。

若是可以,他自然想自己送她,但他待会恐怕脱不开身。

慕安宁又抬眸看了看周遭的人,略微有些犹疑。

何以见得,这茶肆就不安全?慕安宁下意识往旁边又挪了几步,直至视线不再被乔青生的背影所遮挡。

她捏紧了手中的护身符,只见那个她曾爱慕过的少年端坐于马背,往日的张扬与不羁,皆被与他极其不符的端肃所替代。

他身着一袭银白盔甲,同他身旁的那位将军几乎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他没戴兜鍪,显得他愈加面如冠玉,朗目疏眉。

少年离她还有些距离,慕安宁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手中那个木牌,不知可是被日头晒得,变得滚烫不已。

在少女垂首查看时,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离她越来越近。

路过济世堂门前的少年似乎有所感应,略微侧了侧眸。

顾淮之呼吸一滞,捏紧了缰绳,马儿也随着他的动作,缓缓降速,而他身后的一众将士,皆是自是不明所以地缓了下来。

慕安宁眼睫颤了颤,缓缓抬眸,不偏不倚与顾淮之对视上。

一瞬之间,耳边似乎只余细微的风声。

她从未看过这样的他。

与话本上的那些将军一样。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已不再是孩童。

少女忽觉,对视的这一瞬,仿佛被无限拉长。

但周遭却没人注意到,少男少女的目光正在相撞。

慕安宁竟从少年那双桃花眸里,看到了些微不可察的水光。

在日头的映照下,少年的双眼红得有些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