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他是装的,那她岂不是更要对他敬而远之了?
他虽然的确很多有话想对她说,但也急不得这一时。
更何况现下天色渐晚,都已经戌时了。
这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他越想越懊悔,甚至一度想直接起身下床,将顾戟叫回来。
他又瞥了眼门,仍旧没有任何响动。
顾戟离开已经有一刻钟了,应当也是没戏了。
顾淮之自嘲一笑,一把掀开身上盖着的那条薄薄的被褥,直接坐起了身。
然而,恰在此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入了他的耳。
少年颇感意外地扬了扬眉,瞬时有些慌张地闭上了双眼,连衾被都没来得及盖上。
顾戟那小子竟果真有些难耐,明日就给他放一日的假罢。
今日用午膳时,她就只看了他两眼,一句话也没跟他说。
现下她既然来了,那他必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从前是他不对,如今才恍然觉悟男子才是该主动的。
他奋力压下那不断上扬的上扬的嘴角,侧耳倾听门外之人的一举一动。
那脚步声虽很轻,但颇为急促,比慕安宁平日平缓的步伐要快了些许。
他的心中微微一动,不出意外地泛起涟漪。
看来她心中果然是在乎他的,不然怎会如此着急,连步伐都如此紊乱。
顾淮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抹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不过,那脚步声好像停在了窗子前,忽然间便没了响动。
顾淮之蹙了蹙眉,想要睁开眼睛看个究竟,却又担心少女忽然开门,于是只得保持着耐心,静静地等待着。
半晌,一股浓郁的香味缓慢钻入他的鼻端,如同一缕轻烟在他的周围缭绕。
什么气味?但慕安宁却是眼皮一跳,稍稍后退了两步,同她打了声招呼,旋即又向祖母福了福身。
她们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也不知洛芷嫣今日寻她究竟有何事,以至于巳時就造访侯府。
“安宁,好好招待洛小姐。”主位上的慕老夫人看着两个年龄相仿的小辈,忽然发话。
慕安宁抬眸只见祖母脸上满是笑意,只得点头应下。
慕老夫人显然很喜爱洛芷嫣,亦或者说,很喜爱她安庆王府表小姐的身份。
虽说慕安宁面色淡淡,但洛芷嫣脸上笑意未减,反而热切道:“慕姐姐,带我去你的院子吧!”
说罢,她便直接伸手拉住了慕安宁,显得两人仿佛极好的朋友。
慕安宁本不想答应,但顶着祖母那具有压迫感的眼神,却只得领着洛芷嫣走。
毕竟今日她无需去济世堂,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
*
慕安宁望着一到祥宁轩,便左右瞧个不停的洛芷嫣,无奈笑道:“洛小姐,你今日找我有何事?”
当然,比她要稍微差一些!
慕安宁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薄裙,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手上虽在做着厨娘的活,但瞧着竟就像在弹琴作画一般。
洛芷嫣看了片刻,眯了眯眼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慕安宁分明在劳碌,但为何看起来仍旧那般从容淡定,就连衣裙都没染上分毫尘埃?
看着自己沾满了糯米粉的粉色衣裙,洛芷嫣鼓了鼓脸,悄悄瞪了身旁的少女一眼:“那慕姐姐可别忘了邀请嫣儿与淮哥哥,我们可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呢。”
反正慕安宁与那个什么谭文淮成亲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也不担心慕安宁还对淮哥哥余情未了。
而淮哥哥看起来暂且还没死心,但只要亲眼目睹了慕安宁与别人拜堂成亲,那说不准他也会起了要成家的心思。
慕安宁闻言,点了点头,但垂下的眼睫却颤了颤。
依她对养父母与祖母的了解,他们一定会送请帖到安庆王府。
但她并不想顾淮之参与她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