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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欲睡的守卫,悄悄走出庄子。

他已事先打听过,今日京中将聚集一群大夫,他只需跟随他们,便能轻而易举抵达边关。

怎料,他避开了所有人,却没能避开洛芝嫣不知何时,放在苏家庄子外的耳目。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两名耳目竟如此称职,卯时不仅还醒着,还颇有秩序地留下一人擒住他,一人去向洛芝嫣禀报。

“本姑娘凭什么回不,本姑娘凭什么听你的?”被迫停下来的洛芝嫣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望向已渐行渐远的队伍,忍不住促声道:“走快点!”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前日便让下人在苏家庄子门外守着,一有风吹草动便要向她通报,否则有他们好果子吃。

而今日早早被叫醒,她原以为谭文淮是悄悄出门,与别家姑娘相会,没想到竟是要前往边关。

春桃悄悄瞥了眼自家小姐兴致盎然的神色,面带犹疑地低声劝说:“小姐,奴婢觉得,我们还是先回庄子吧,一会儿夫人就该发现了”

这群人基本全是中年男子,此刻她们两位姑娘混在其中,颇为显眼。

“怕什么。”洛芝嫣心底也有些发怵,但仍满不在乎地嘟了嘟唇:“到了边关有淮哥哥在,他会保护我们,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洛芝嫣说罢,似是在给自己壮胆,朝着离她几步远,似乎将她当瘟神的男子,大声道:“喂,谭文淮,本姑娘说得没错吧!”

她这一声,霎时吸引了周遭人的目光,迫使谭文淮红着颈脖,同他人致歉。

洛芝嫣丝毫没觉得自己有哪做得不对,又看向谭文淮,连连发问:“我们要走多久?有马车吗?”

谭文淮茫然摇头,其实他也不知。

*

“公子,您怎么下床了!”放心不下自家公子的顾戟才掀开营帐,便惊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正准备穿鞋的少年身旁。

“大惊小怪什么?”顾淮之忍着腹部的伤势,揉了揉疼痛不已的头:“我昏迷了多久?”

他总感觉昏昏沉沉做了许多场梦,整个人累得慌,似是在梦中经历完了一生。

“公子,您昏迷了一日,哦不,半日。”顾戟答完后,上前将地上的一双鞋移开,旋即左看看,右瞧瞧,似乎在找什么人。

奇怪。

依照慕姑娘的性子,应当会照顾公子一整夜才是,怎么现下只有公子一人?

他原以为能有幸看到慕姑娘在公子榻边睡着,然后被公子发觉的场面。

届时,他便能趁机同公子邀功,涨点月俸。

当然,他这般做,更是为了助公子一臂之力,省得他夜半总是睡不着。

见顾淮之面色不耐地盯着自己被挪开的鞋,顾戟劝说道:“公子,您还是躺回去吧,医师说您得躺上起码十日,否则您的伤势恐怕难以恢复。”

公子失血过多,伤口若是一不小心崩开、裂开,届时只怕又要昏迷一阵子。

“十日?”顾淮之不可置信地笑了一声,想踹顾戟一脚,却又不甚牵扯到伤口,便只得作罢。

笑话,既然他还活着,就不可能在床榻上虚度光阴。

更何况,如今的战况,于他们楚国并无利,一刻钟都耽误不得。

顾戟没被踹到,却反倒有些不习惯,心底的顾虑又多了几分。

公子如今虚弱得,竟连踹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长卿呢?”顾淮之心口闷胀不已,咳嗽一声后,方才扬了扬眉:“你不让本世子起身,那就将他叫来见我。”

有那张图在,也不知陆长卿可否寻得应对梁人的对策。

梁人堪堪消停了两日,但他总感觉,这两日他们又将突袭。

从前他以为打仗并非难事,但如今才知,父亲当年有多难,既要应对皇帝的顾虑,还要率领将士面对狡诈的梁人。

顾戟看了眼公子虚弱的面色,难得有些自责,但面上却分毫不显:“陆将军在同太子殿下商议对策,一时半会脱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