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难看,他手中的筷子忽然与碗碰撞,发出不小的声响。
柳清月以为惹了顾淮之不快,眼神闪烁了片刻,才敢唤了声:“世子?”
顾淮之突地放下碗筷,收回了目光,这才注意到一直盯着他的柳清月。
他不耐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桌上那一盆粽子上:“有事?”
柳清月抿了抿唇,并未因为少年方才没听她说话而恼怒,反而含羞重复:“小女后日将会在府中办生辰宴,不知世子可”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顾淮之冷声打断:“不去。”
原本今日被皇后刻意安排与这相府千金坐在一处,他心中已然烦闷不已。
但更令他不悦的是,慕安宁竟与谭文淮坐在一处,还正巧在他正前方,也不知这安排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洛芷嫣得意地朝着面色变得煞白的柳清月挑了挑眉,转而捧了一个粽子到顾淮之眼前:“淮哥哥,你不是喜欢蜜枣粽吗,还剩最后一个,你吃吧!”
顾淮之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洛芷嫣手中那翠绿的粽叶上,一幕幕回忆又涌上心头。
历年的端午宴,他从来不用自己拿粽子。
慕安宁知道他嗜甜,便总会细心地为他挑选蜜枣粽。
而方才,慕安宁竟然与谭文淮互换手中的粽子。
想到此处,顾淮之心头泛起一丝不快,越看越觉得那蜜枣粽不顺眼:“谁说我爱吃了?”
*
端午宴的热闹渐渐散去,众人纷纷站起身,准备离去。
顾淮之定睛一看,慕安宁竟与谭文淮在往同一处走去。
就在他准备跟上少女时,忽然有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世子,且慢。”
顾淮之听出来人,虽有不悦但不得不停下脚步:“王公公,有事?”
这是皇帝身边最有分量的王公公。
王公公谄媚地行礼后,笑道:“杂家奉皇上的命,请您去金銮殿一趟。”
顾淮之瞥了远去的两道背影一眼,只得沉着脸跟上王公公。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金銮殿。
殿内,见顾淮之大步而入的皇帝,立时挥手命宫人们退下。
顾淮之压下心中不悦,恭敬行了礼:“皇叔。”
皇帝已然五十有余,但看起来仍旧容光焕发,不过四十的模样。
皇帝望着自己的侄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淮之,今日可还尽兴?”
顾淮之咬牙颔首:“回皇叔,自是尽兴的。”
看着心仪之人与别的男子坐在一处,他确实很‘尽兴’。
皇帝自然看出侄子的不满,但面上却分毫不显。
他语气平和笑道:“朕听闻,你今日与柳家姑娘相谈甚欢。”
“朕便当一回月老,你看如何?”
顾亦寒瞧见大步进屋的少年紧绷的面容,依旧从容不迫,声音清冷如寒冬中的一抹清风:“阿淮,我已派杜七去追。”
杜七,便是此前领慕安宁与慕宛儿进宅的那名侍卫。
顾亦寒仍旧靠在榻上,面容上不见半分担忧未婚妻子的神情,仿佛生死之事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琐事。
知晓他在此养伤的人,寥寥无几,除了皇帝之外,便是顾淮之与他的几个亲信。
今日之事,若非这些人所为,那便是他的行踪早已暴露于他人眼底。
世事如棋局,一步错、步步错。
顾淮之闻言,默然不语地微微颔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中的香囊。
既然堂兄已经派人去追,那他就暂且先等等。
不多时,紧锁着眉头的杜七便进了屋。
不用他开口,屋内一站一坐的两人就已大致明白了状况,心情也随之一沉。
果然,下一刻,杜七便垂着头恭声道:“殿下,属下无能。”他略感羞愧地将头垂得更低了些,艰涩道:“那车夫太过狡黠,属下跟丢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