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回忆着宴时宇从手术台出来之后跟他说过的话,心里并不踏实。 “那宴时宇辞职……”
江湛突然明白了, “他去追药厂了?!”
老主任点了点头, “我觉得是。承担责任辞职,只是对外一个借口。”
“小郑早上还过来了一趟,我看他隔着走廊窗,朝着你的座位望了有一会儿。应该是找你。”
“他还在医院吗?”江湛想起来郑迟说过,收购药厂的是个华人,很快就能查出来。
“走了。说是上午去个葬礼。”
“师父,我上午请个假,我去参加傅家葬礼。”
“你呀。你看看你,带出来个徒弟也学着你。”老主任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吧,不管闲事儿你就不是江湛了。”
江湛也担心老主任的身体,毕竟刚刚回复,可是这时候他顾不上这么多了,只能快去快回。
四月一直艳阳天,偏偏这一天阴雨连绵。
江湛一身黑西装,远远站在后面。
他跟傅坚非亲非故,犯不上挤到前面表示不真实的哀悼。
只是,刚好也在后排,他注意到了,哭得最凶地不是傅坚的妻子陆温而是就站在不远处一个有些年迈的女人。
“芸姨,您别哭了!收住眼泪,别让外人看笑话。”旁边严厉训斥着女人的正是一身显眼白色孝服的傅景阳。
傅景阳凶厉的眼眸里露着骇人寒光, “回头再跟你算账。”
傅景阳要要走到众人前面致哀悼词,他让女人坐在了后面,又叮嘱几个殡仪馆的服务人员来照顾她。
芸姨?芸姐?
江湛记得手术前,在病房里陆温说过的话。
芸姐,正是特意提醒着陆温给傅坚吃药,又是平时照顾傅家人起居的保姆。
江湛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朝着还在抽噎的女人走了过去。
“先喝口水吧。”江湛的水还没递过去,抢先他一步,贺凯文已经把水杯送到了女人嘴边。
女人抬起头,捋了捋挂着一缕缕银丝的短发,捂着半边还肿着的脸, “谢谢小少爷。”
“芸姨,别怕,大姨也是这两天打击太大了,她从来没打过人,不是冲着你去的。”贺凯文安慰人的声音很温柔。
女人又哭了起来,她握着水杯,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落进了水杯里。
江湛只回头瞥过一眼,就注意到了女人握着水杯的无名指上没了指甲,粗暴地涂了一层碘伏。
“小少爷求你相信我。我照顾着傅家两代人,不会害老爷的。我根本不知道药瓶里的药怎么会换过。”
“芸姨,没事儿,我们都相信你。”贺凯文抬起手轻抚着女人弯曲的背脊,好像没看见站在一旁的江湛。
“大少爷叮嘱我,老爷的痛风很严重,一定要按时吃药。”
芸姨边抹着眼泪,边哽咽着哭诉, “老爷去急救的那天,我慌慌张张一开始也忘记了,还是大少爷来个电话提醒着,我才想起来把药瓶放进夫人的包里……”
特意电话提醒?!
江湛回头时,刚好在这一刻跟贺凯文对视上了。
贺凯文跟平时一样,安静地抿着嘴,没开口,只仰着头看着他,视线明明温暖柔和,江湛却抬手遮在眼前,与他来说,太刺眼了。
自然,他没来缠着。
江湛避开视线,好像不认识他。
江湛退后一步,缓缓合上眼帘,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别理他!
这次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再睁开眼睛,江湛石雕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似平静地朝着人群里另一个高个子制服郑警官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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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第 66 章
江湛朝着郑迟的方向走了过去。
跟着几步,黑西服人群中,发现把人跟丢了。
如果是三天前,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