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慎,便会让她枯萎一般。
祝蘅枝这次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颤抖。
于是手底的动作也停了下。
秦阙趁机将她褪至肩头的外衫拢上去。
祝蘅枝看着他的动作,又想起他从前有一段时间,也是这般对自己,温存备至,但后来换来的结果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恶心?”
那是她亲耳所闻,不是谁在她面前刻意抹黑秦阙。
心中那股温软一闪而过,羽睫一垂,敛眸中的失意。
“秦阙,我不懂你这句话的意思,即使不论曾经,但说你如今的行为,你拿雾绡阁,拿我的女儿,我的兄长来要挟我,这就是你说得珍重?”
祝蘅枝立在原处,单薄的身子被拉出长长的影子,一碰即碎。
但秦阙还是上前去将她拥入了怀中,手臂锢在她的腰上,明明是如此熟稔的动作,但他的手掌却好似无处安放。
明明是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却又带了些小心翼翼。
他手臂上的力道重到祝蘅枝发疼,就像是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中一样,但手掌却不敢落在她的后腰上,僵在了空中。
秦阙的气息落在祝蘅枝的颈侧,“对不起,但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就只能这样做,我愿意用尽一切手段,你觉得我不堪也好,无耻也罢,我只要你。”
这句话后,祝蘅枝没有回他,秦阙也没有再继续说话,两个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阒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蘅枝感受到一股湿热,顺着她的侧颈,滑进了她的衣衫。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是秦阙的泪水。
“和我回宫吧,就当是为了筠儿,为了,陈听澜。”秦阙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恳求。
“好。”
其实她根本就无路可退。
在回宫的马车上,秦阙紧紧握着她的手,和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话。
“你在澧州的这三年,还好吗?”
是一句很生硬的开场白。
祝蘅枝点了点头,没有分一丝视线给秦阙。
秦阙倒也没有恼怒。
“我在上京,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我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和太医问清楚了你的情况,在你在京郊别院的时候,我肯放下自己所谓的面子,来看看你,而不是在山脚下勒马,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祝蘅枝有些空洞的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前面。
恰一阵风拂动车帘,车外的光线就这么闪进了车内。
在祝蘅枝的周身笼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但她并没有意识到,秦阙就这般顺着光,看看她。
时间在一瞬间停滞,而后倒流。
三年前,也是这般的盛夏,祝蘅枝彼时还是他的太子妃。
秦阙从没想到,他假情假意地对待祝蘅枝的那两个月,竟然会是他最想铭记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和祝蘅枝同车出行,她的眉目在光影下似乎也是这般的柔和。
只不过那个时候,祝蘅枝坐得不会离自己这么远,会轻轻地依偎在他的怀中,头靠枕在他的胸口上,他下意识地垂首将下巴靠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祝蘅枝便会娇嗔一声:“殿下,你的胡子扎人。”
那个时候的祝蘅枝,也会在一场梦魇醒来后,抱着自己的腰身,对他不吝眼泪。
也会在他笑着说在绣帕上绣她的名字的时候,悄然红了半边脸。
或许那个时候的祝蘅枝,是真得很想和自己好好过日子,可那个时候他只是想着逢场作戏,只是想着如何稳固自己的储君之位。
祝蘅枝说没有如果。
但是秦阙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在听完话本,祝蘅枝质问完他的那晚上,他没有那么果断地和她摊牌,肯编个借口哄骗她一番,或许,也不至于此。
她说是他亲手杀了曾经的祝蘅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