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4 / 26)

是记得今天这句话,我也不是很想被关在棺材里,只能对着你衣服都已经烂掉的骨头架子。”许白鱼幽幽回了一句,却也没指望穆云舟真的能答应自己的话,生前的穆云舟的确对她很好,可死后的穆云舟就只是任人操作的傀儡,生前说的话,如何死后也要算数?

“生前不曾同衾,便求个死后同穴么?”

穆云舟轻轻叹息一声:“若是能成真也为何不可,可云舟不想死在夫人前面……要不然的话,届时被族人开了棺,夫人还是鲜艳美貌,云舟却是一副未经装扮丑陋不堪的死后灰败相,怎么想都不好和夫人同归一处的。”

许白鱼:“……”

她默默想,这里面需要提出质疑的地方应该不是这个。

“——所以最合理也是最妥帖的方法,就是夫人永远不要看到云舟未经梳妆的样子。”穆云舟话音一转,轻声细语地同她说着,“云舟死后,夫人便不要再来看我了。”

他将最后一簇白骨放在衣袍上,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祠堂外的方向,轻声说:“挖了宗祠的坟,破了家族的风水,他们现在要来找我了……不过这里暂且算得上安全,可以暂且躲一阵子。”

穆云舟将裹着骸骨的衣袍调整了一下角度,用尚且洁净的一面对着她,这才很满意的点点头,抬眼笑着对她说:“云舟先去了。”

他没期待对方会有回应,可她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杏眼就这样默默地瞧着他,清亮又温和,柔软又不忍,褪去疏离警惕的冷淡后,她眼底那一点温情的怜悯便看的格外清楚。

于是穆云舟便觉得觉得欢喜,满足,怦然心动到几乎想要落泪的程度。

你看,她到底还是愿意怜我。

……哪怕只是一瞬,可这也够了。

她头上没再戴着冰冷坚硬的黄金凤冠,只是柔顺如绸缎般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落下一点柔细的发丝,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脱离掌控和枷锁的无拘无束,自然而然生出一种如花朵般柔软又娇嫩的鲜活。

穆云舟本来已经做好准备,马上就能起身离开,可她一抬头他就心软,她一看他他就想点头,于是无论如何也舍不下这最后一点对视的温情,便万般眷恋的重新俯下身来,任由她的目光将自己拢着。

“……你看,我不顾你的意愿擅自便叫你夫人,我也是个很坏的穆家人,所以,无需在意我。”

他笑着说,“如今的穆家不过是靠吸食活血勉强苟活的僵尸,可总要有人想办法给他们做个结束;你不清楚个中关键,所以余下一切交给我就好。”

“夫人若不介意泥土污秽,带着这些骸骨离开,这些东西应当还能帮你庇护一阵子,只不过走了后,就把这些秽物都扔掉吧。”

然后他说,我走了,不必再来寻我。

祠堂的门打开又合上,那一抹薄雾也随着二十二岁的穆云舟离开后消散了大半,许白鱼起身走到门口处,听得屋外声响窸窣,门窗缝隙里看到的微雨笼罩的黯淡天光不知何时消失,换做了更加漆黑冷沉的夜色。

外面已经不再是穆家人的活动声,而是她更加熟悉的,应当属于游戏剧情里僵硬又诡异的死尸蠕动声。

她忽然就回到了自己最初逃跑时来到的剧情节点里。

她想,那么又过了四年。

今年的穆云舟二十六岁,也可以说,穆云舟永远都是二十六岁了……

许白鱼在那里安静地站了一会,然后回身走到了被挖开的土坑旁边,她循着记忆里的方向重新挖了一会,果然,碰到了一点坚硬的东西。

这里有很多骨头。

但是能在大堂冥婚的拜堂剧情里排得上用场、反过来压制堂上主位的道具就只有这一个,按着穆云舟之前的解释,应该是他亲爹的头骨。

问题不大。

许白鱼一双白皙手掌捧着那枚骷髅头,面无表情地想,我连他儿子棺材板都掀过,老子的骨头架子给我当道具用怎么了。

但是只有一个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