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从司似乎没有继续生气,温琰便往他那边靠了靠,宁从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温琰就又得寸进尺地朝那遍靠了些,和宁从司紧紧坐在一起。
“想干什么?”宁从司低声问。
温琰没说话,而是伸手抓起宁从司的手。
一瞬间宁从司以为他是要报复回来,报复自己刚才抓人的时候太用力。
然而温琰只是抓起他的左手,放到自己面前细细端详,借着路灯,垂眼格外认真地看,好像宁从司的手心里写了什么功法秘诀、通关攻略。
宁从司没理会,任凭他这么看了很久,权当温琰喝醉了酒又开始像上次一样平静地发酒疯,温琰的酒量他已经领略过。
直到温琰轻轻把他的手放回原处,小心翼翼地动作像是在放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宁从司觉得好笑,趁着人醉了有意逗人:“看出什么来了?”
温琰依旧一动不动看着宁从司,闻言轻轻眨了眨眼,声音平稳地说:“生命线细长,深秀明朗,健康良好、长命百岁。”
宁从司听完愣了一下,没想到温琰是在给自己看手相,忽然记起几个月前温琰在阳台说的也是这句,一模一样。
当时他以为温琰不过是在胡掐,现在竟然真的有些相信他的话。
温琰以为他不信,十分郑重地说:“真的,我不骗你,我看手相很准、很准。”
说到最后那几句,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听起来有几分像哭腔,宁从司是真的怀疑人要哭了,虽然他从来没见温琰哭过。
“知道了,我信。”他决定不跟醉鬼计较。
温琰并没有因为宁从司一句我信被安慰到,回家的路上一路眼神直勾勾地看身旁人,并不是凶神恶煞的样子,眼角微垂看起来有些可怜,眼神里是宁从司看不懂的东西。
宁从司被他盯得体温上升,终于忍无可忍伸手蒙住了那双罪恶的眼眸。
“你这样像是我欠你五个亿。”
“哦,没有的,你没有欠我五个亿。”温琰扒拉下他的手,说得认真。
“……”
司机把人送到秋榭湾,宁从司率先下车,从外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里人:“自己能出来吗?”
温琰点点头,自己从车上下来,将周围打量了一番,确认自己来对了地方,随即牵起宁从司的手往楼上走。
宁从司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昨天在这里的时候分明摔门就走,说着自己要回家住。
大概是因为现在醉晕晕的,忘了自己家在哪儿。
宁从司任凭他牵着自己上楼,看着温琰轻易打开自己家门,走到玄关处才松手笨拙地换鞋,也不知道坐下,站着歪歪扭扭险些摔倒,还是宁从司上前把人扶住,让人坐好。
温琰换好鞋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其实他并没有醉,只是有些晕,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都在脑子里。
他的脑海像一只容积有限的瓶子,记忆桥段像无数只飞蛾,原本装满蝶茧的瓶子孵化出无数飞蛾,在有限的瓶内四处乱碰,像是要将这个瓶子撞裂撞碎才能安生。
“很难受?”宁从司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
温琰只是摇摇头,低头又抓住宁从司的手反复琢磨,怎么也看不够。
“不是看过了?”宁从司低声问。
温琰一声不吭,眼神不离手心。
宁从司看着他,眼眸轻眯,过了会儿忽然收起手心,等温琰抬头迷茫地看着他,他才开口问:“我是谁?”
温琰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宁从司耐心濒临告罄,他才缓缓道:“宁从司,你是宁从司。”
说完,温琰忽然凑过去,仰起头轻轻吻了吻宁从司的唇。
宁从司一瞬错愕,垂眸看着温琰迷离的眼神,酒精让他的脸颊眼尾染上绯色,周身裹挟着不属于温琰的气味,是属于酒吧鱼龙混杂的气味,奇怪的是宁从司无法排斥。
温琰仰头看着他喃喃道:“你是宁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