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自己的手每每被夏侯成厚重的大手握在掌心,带给自己的无尽温暖。
对不起、舒权。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我曹瑞、对不起你。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纤尘不染的明亮房间中,仪器的轻微响动单调乏味。
我是谁?
我是曹瑞、字元仲,卫文帝与发妻文昭皇后长子,令天下三分重归一统之君,卒年三十六,谥号——卫景帝。
106、我要他消失
赵舒权觉得眼睛很酸, 头很疼,身体很疲累。但他丝毫没有去休息的意愿,只是让张方给自己找眼药水和止疼药过来。
张方和赵欣都劝他稍微休息一下, 如果不愿意离开曹瑞身边,至少弄张折叠床给他躺一下,被他强硬地拒绝,并且把两人都赶了出去。
“张方你去给我拿药。哥,帮我弄点吃的。——就海鲜粥吧。”
面对他明显把人支开的安排, 两个人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也都乖乖照做, 默契地一起退出病房。赵舒权知道,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进来打扰自己了。
他的目光终于可以移到曹瑞身上了。
少年仍然安静地熟睡着, 苍白的面色几近透明,被如瀑的黑发衬托着形成强烈对比, 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洁白的被褥之中,如同他从未存在于这个世上一样。
赵舒权的心紧紧揪成一团。无边的恐惧仿佛黑雾一般缠绕着他, 心脏如同被恐惧的大手死死攥住,喘不过气来。
尽管张方再三保证曹瑞已经脱离了危险,他还是感到无比恐惧。他担心曹瑞再也醒不过来,担心他就此从时空的夹缝中消失,作为一个bug被抹去、修正。
他太害怕,以至于他后悔不已, 无法停止对自己的责备。
他抚摸着曹瑞的额头、脸颊。少年的额头滚烫, 手臂却因为输液的缘故, 摸起来格外冰凉。这让他感到安心, 少年的身上仍然有着鲜活的生命气息。
轻轻掀开被单查看对方手臂上的伤口,他看到曹瑞的左手小臂几乎完全被医用纱布包扎起来。纱布看起来洁白干净, 血应该是止住了。
张方说曹瑞手腕上的伤口形状不规则,长达十几公分,深度也有接近一公分,差点割断血管和筋脉,以后肯定是会留疤的。而且因为浸泡在浴缸里,伤口无法自然凝血,送到医院时失血量几乎达到人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很难想象曹瑞到底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又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将自己逼到这个地步。赵欣和张方都疑惑于曹瑞在被下了药的情况下怎么会将酒店套房中的四个男人打成重伤,只有赵舒权知道,那并非不可能。
前世的曹瑞虽然体格不够健壮,却也是自幼习武。汉卫时期,“六艺”仍是士族的必修课,哪个世家子弟小时候没有被父亲逼着每日早起练习武艺?
曹瑞的武艺可是自己亲自教导过的。那时曹瑞还是皇子,而自己也常年在京城,曹瑞便要自己帮他精进武艺和骑射,以此博取他父皇的欢心。
曹瑞的父亲卫文帝虽然喜爱文学,却也是习武天才,并不喜欢看到儿子们弱不禁风武艺拙劣。
赵舒权觉得,倘若曹瑞被逼到了极致,那几个看起来五大三粗实际上只会用蛮力、并未把他放在眼里的男人,也许真的会吃大亏。
“你受苦了,瑞儿……我怎么会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我真是没用!”
赵舒权把自己的额头抵在曹瑞的手背上,语声哽咽。
他想前世曹瑞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哪怕跟着自己上过战场,也是被严密保护着。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险些被人侵犯得逞,更险些因为自保而送命?
自己也许根本不该把他带进娱乐圈!好好地把他养在家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赵舒权忽然觉得怒从心起,一直被担忧和悔恨压抑的熊熊怒火涌上心头,让他一刻都等不下去。
“你等着,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