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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曾经问过的问题。

“元仲,我心悦你,一如当年。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仍与三年前一样,并未答应,却比三年前更多了一份惊讶和动摇。

本以为只是年少的一时冲动,他没想过时隔三年、天各一方,对方仍然心意未改,并未因为自己的一再拒绝而放弃。

他说自己再不会离开他,如果他愿意,他会一生陪伴在他身边,陪他看夏夜流萤、陪他围炉夜话、陪他听雨抚琴。

他给他讲述自己的游历见闻,期间的险象环生令他惊心动魄,他对未来天下局势的分析构想又令他钦佩不已。

他陪着他去母妃的坟前祭拜,郑重承诺以后会好好照顾他、请他的母妃放心,也宽慰他说,等日后他登基称帝,可以好好追悼母妃,弥补今时今日的委屈。

大逆不道的话,令他吓了一跳。对方却拉着他的手笃定地说:“你信我、元仲,这江山天下,总有一天会是你的。而我,定会为你一统天下,令你成为真正的九州至尊!”

他扪心自问,身为皇长子,要说没有承继大统、登上皇位的野心,那是睁眼说瞎话。

可他不敢想,更不敢表露,甚至不敢做一星半点争取的努力。

他那父皇生性多疑,登基之后严苛打压他的几个皇叔,遏制宗室的影响力。

他怎么敢在向来不喜欢自己的父皇面前表露出对皇位的野心肖想?

可是夏侯成不这么想。他明明白白堂堂正正地告诉他,自己会支持他、会和他一起努力、会竭尽全力帮助他,拿到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

他动心了。

他本以为这是一场结盟。

他需要有人支持自己夺嫡,夏侯成想要拥立之功,他本以为他们是各取所需。而夏侯成执拗的表白或许只是为了给这份同盟关系多一层保障。

那便允了他吧。一直不允,他担心对方失去耐性,也对自己失去兴趣。他舍不得失去这份难得的支持和关爱。

夏侯成对他是真的好。除了在床榻之间有些霸道,跟那人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像是时时刻刻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爱着。

可他始终觉得一生一世太过沉重,谁也无法做到那样坚固的许诺,即便是夏侯成。

那人如此出类拔萃,战场上屡建奇功,年纪轻轻便成为同辈中的佼佼者,许多元老宿将都对他刮目相看、平等相待。

京城对夏侯中郎将芳心暗许的名门闺秀不知有多少,登门拜访希望能给他牵线做媒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就连他的父皇也要来插一脚,想招他做妹婿。

那人却公然拒绝了皇帝赐婚,惹得父皇龙颜大怒,甚至将他下狱关了几天,折一折锐气。

事后,他们都觉得父皇此举意在试探。

父皇或许早就知道自己和夏侯成暗通款曲的事。自己的身边一直有父皇的眼线,夏侯成身边应该也有。他们私会虽然谨慎,日子久了、次数多了,难免露出些端倪被人捕捉。

夏侯成公然抗婚的举动,换了另一个人,早就被父皇剥夺军职不再任用。或许是夏侯成的才华让父皇不舍,也或许是他的家世让父皇不能,总之,他们有惊无险。

然而轮到自己,他却没有任何余地拒绝父皇安排的婚事。

他被立为太子的同时,也被安排了一个出身世家却让他全然不喜的太子妃。

大婚那日,夏侯成出征在外。他知道对方是有意避开了自己的婚礼,刻意不想亲眼目睹。即便嘴上说着无可奈何、不会介意,那人心里终究是伤心难过,他能感觉得到。

或许这反而说明,夏侯成是真心爱慕自己,所以才无法面对自己与他人结为连理的场面?若只是逢场作戏,亦或是结盟所需,大可不必如此动情?

他不知道。他心里也乱得很。婚礼上满眼的喜色无法映入他眼帘,他满脑子只想着那人远在千里之外,该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做着怎样的事情来度过这一天。

与他执手行礼的是他的太子妃,而他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