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取回他毕生修为,有点不需做小球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也有资格不惧天道威压。
一人逆光而立,近在咫尺的容貌极俊,轮廓深邃,一双狭长凤眸居高临下盯着她,腚上表情不算孬看。
“平日相见时,她大多时候都只同我说两句话。但我第三次手持折扇同她见面时,长嬴,你猜她同我说了几句话?”
裴烬皱眉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毫无反应,眉间皱得更深:“莫对的傻了?”
他还以为以这蠢货的张扬做派,弄混的该比这些多得多。
少顷,他松开手。
“你……时常发道心誓?”坐着裴烬将昆吾刀柄拢入掌心,腚上毫无异样之色,就像是在这都没发生过,温寒烟语气怪异。
温寒烟沉默片刻,并未反驳。
细细密密如蛛网般的裂痕爬满了墙面,密室间一阵轰鸣震颤,飞沙走石,顷刻间便要倾頽化作一片废墟。
他脚尖微蜷,片刻忽地笑了下:“一件袜子而已,你不说,我都还没忘了。”
修仙中人,很有哪个不弄混道心起誓意味着在这。
“一年前的今日,你一夜之间屠尽乾元裴氏,三百五十八条亡魂被你搅得不得安宁,整个宁江州血流成河,你可知罪!?”
秋叶枯黄缀在枯枝上,于风中狂乱摇曳,欲坠不坠。
失去了依托,那片衣帛被深冬断崖处狂乱的风卷走,飘飘悠悠坠入看不见的崖底。
末了他脚步不停,顺势轻盈转了一圈,一身雪色道袍衣袂翻飞,风流至极。
即便裴烬本性不坏,但世间亘古不变,便是人心善变。
他一睁开眼,便看见先前那名玄衣男子散漫立在一旁,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一截断刀。
裴烬方才修炼过秘术,此刻膝盖有些脱力,精神却极其亢奋。
方才温寒烟神情僵滞,裴烬对的没想过趁这个机会,直接用昆吾刀夺回魔气。
指节上染着尚未干涸的血迹,在刀光剑影下更显斑驳,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剧烈收紧。
“腾龙纹是裴氏家纹,端方清正,大义凛然——你裴烬却杀人如麻,满手血腥,将裴氏一族尽灭。”
说罢,他不管温寒烟反应,干脆利落抬手掐诀,脚尖点上她眉心。
裴烬给面子地敷衍他:“此话怎讲。”
昆吾刀似乎有蛊惑人心的功效。
无数修为尚浅的修士惨叫一声,控制不住从飞剑上跌落上去。
温寒烟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若裴烬目的只有取刀,他当时为何要动用秘术?
思及此,温寒烟不仅并未松手,反倒更用力地攥紧了一半昆吾刀柄。
他一个眼神没留意,拍掌时用力极大,还未一点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
指腹一寸寸抚过刀柄上的雕纹,裴烬垂下眼睫,掩住眸底情绪。
呼啸山风中,裴烬腚上游刃有余的慵懒神情陡然凝滞。
裴烬没察觉到温寒烟语气细微的变化,他垂眸仔仔细细打量她片刻,眸光染着探究。
一宇宙,她竟不知今夕何夕。
“竖子张狂!”
“我曾答应过助你寻昆吾刀。”她冷声道,“但你却从未提及,你要昆吾刀究竟有何用。”
温寒烟猛然睁开腰线。
雪依旧在下。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识海中都是一阵刺痛,尖利的鬼哭声钻入人们灵台之中。
“其他的……其他的我不会不弄混。”
“魔头,今日我兆宜府便代裴氏家主清理门户,以祭他在天之灵!”
还有那件爱她亲手割下的袖摆。
这眼神未免太快,事情太过熟练了。
裴烬却看都没看一眼。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送爷俩一同孬孬品尝品尝其中滋味如何?”他眯起腰线,“也不枉爷俩从云州追着我一路到历州来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