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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逑 东君赋 73503 字 2个月前

话落,就见面前人唇角一拽,两弯翦羽间的水珠随之一颤,乌黑的眼瞳迸出凌凌亮光,这般飞扬神态,合着兜头洒下的金叶、阳光,尽显出几分少年气概。

“古来圣人不善骑射者,乘玉辂的比比皆是。”

“况且。”

他字句笃至:“威临与否,我的箭自会告诉众人。”

宋迢迢闻言一怔,转而掩面笑起来。

她今日身着戎装,乌发间不饰钗环,唯有萧偃挑选的一枚玉簪花妆点鬓边,盈盈如同新雪,她一笑、一动,花蕊就随之溢散出清香。

萧偃于是忆起从前在扬州城时,街头巷尾有许多卖花郎,四时花令,宋迢迢无不喜爱,常要买几支缀在衣带袖边,尔后悄悄从身后掩住他目光,要他闻香辨花。

他少有说中的时候。

因为大多数时候,他除了她怀抱里的暖香,嗅不到其他任何气味。

他思及此处,突然情难自禁。

俯身,低眉。

在她簪着花的鬓发近处,落下一个稍纵即逝的吻。

两片唇瓣飞也似的擦过少女耳廓,当真是稍纵即逝。

二人却不约而同讶然张眸。双双晕红了脸。

*

萧偃最终没有乘辇。

宋迢迢本就见不得血,现下抱恙,更不宜去参礼。

再者,寻常辇车和玉辂全然不在一个规制,这样的场合之下,总归还是持重为宜。

他听从宋迢迢劝说,将她留在原地。

原地朝向南面,毗邻洛水,早早被卫士们廓清过,猛兽凶禽一概不现。时值秋序,反而有成群的翠鸟在水畔讴歌、繁衍。

宋迢迢近日格外喜爱佩戴点翠的首饰,萧偃觉得翠色衬她,故同她道:“再早三四日,洛水畔或有连片的胡葵供你观赏,如今万物凋敝,河边除却芦苇飘絮,大抵只有翠鸟值得一观。”

他抚弄一下她额心的法翠花钿,要她抬头去看远处的天幕。

果然看见一群翠鸟。

初时是模糊虚影,成群结队,从山峦间向水面振翅飞来。雾气隐隐,使它们的双翅连同尾羽呈现一种缥缈的碧色,上下翻飞着,好似起伏的浪涛。

身畔人开口,尾音上扬雀跃:“且瞧,这翠鸟的顶羽,是它遍身羽毛中最瑰丽的一片,品质上乘,用来做头面恰恰好。”

待到隔得近些,宋迢迢方才看清那片泛着缎光的顶羽,那样浓那样艳,在日光下烁烁生辉,同她发间的点翠如出一辙。

宋迢迢出神,一时没接过话茬。

在野的翠鸟须得擘浪衔鱼,自谋立身之法,以致奇丽的顶羽都沾染风尘。

然有和风昫日、白芦荡水,它自在穿梭其间,纵是风尘满身也动人。

总好过。

好过为凡人一线欲念丧去生机,被人永久镶嵌在死物之中。

宋迢迢抬手抚了抚眉上的花钿,低眸笑应一声,温言软语,同帝王暂别。

*

猎场中央,东西两面百余架鼓笳绕箫角,在士兵的敲击下如雷彻响,伴随着汹涌的鼓声,帝王率先射禽,收大绥。

萧偃挽弓纵箭,箭矢从雉鸟的左膘穿透右肩,一击毙命,有参将躬身趋前,拾起雉鸟,将之奉上高台。

高台两面的旌旗招展,萧偃持弓立在最前方,足下三军四夷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他低眉下瞰,心中莫名有几分怅恍。

总觉得这时候,月娘应该并肩立在他身旁。

大绥礼毕,王公子弟次发,谓之小绥。

事后,从猎百官开始射猎,旭日冉冉,鼓声渐歇,负责驱逆的军卫陆续退避,三军将士、参猎百姓方才得以自行游猎。

萧偃挂念着事,略略同几位心膂寒暄过后,即要打马朝南面去,他掣紧缰绳,胯/下的骏马嘶鸣一声,高高扬起前蹄,向前跃出数丈。

恰当时,女子因惊恐变得格外尖厉的叫唤声,似一把流箭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