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听见。”
盛烟也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看着摇摇晃晃的槐花,垂眸掩住已经泛红的眼:“没什么,我说今天的雪好美。”
槐花立刻点头:“是啊好美,江南的雪是我见过最美的了。”
“槐花还见过哪个地方雪吗?”盛烟轻声道。
槐花浑然未觉,下意识道:“长安啊”槐花眼前浮现高高的宫殿,红红的宫墙,和大片大片的雪,她重复道:“长安的雪太冷了。”
回到房间之后,几乎是一瞬间,盛烟就失去了力气。
她跌坐在地上,自她重生以来,发生了两件不符合命运轨迹的事情。
一是她在生辰那日见到了谢时,谢时来同她辞别。
二是一个时辰前她见到了谢时,他说已经处理完了长安的事情
两件事情都只同一个人有关。
谢时。
或者谢云疏。
他也拥有前世的记忆。
否则为什么她无法对所有人说出前世的事情,但是对着谢时可以。适才在小院外,她很轻很轻地对身旁的人说她做了一个梦,梦中他一直没有回来过江南,他们后来是在长安再相见的。
唇张开的那一瞬间,她浑身僵硬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因着风雪,谢云疏并没有听清,轻声问她适才说了什么。她垂下眸,尽量让自己自然一些,说:“柿子应该很甜。”
谢云疏如玉的手指动了动,雪落下的声音像是柿子的呜咽。
盛烟脸色平缓下来,心陷入一片死寂,同谢云疏走进小院。
*
房中又燃起了香。
安神香,盛烟最熟悉的那种。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被香气裹住,却如何都睡不着,她的心仿佛处在一片冰封的湖中。
冷的彻底。
如若真如她所想,谢云疏也重生了,她要如何救下上一世惨死的父兄,要如何去对抗上一世最后登上皇位大权在握的帝王。
一年前她送出那封信时便想明白,这世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她嫁不嫁给谢云疏就能够避免的,爹爹有兵权,哥哥是权臣,外祖父的学生又占据半壁江山。
她那些曾经炙热恍若飞蛾扑火一般的情爱,引发的那日她在书房外听见的威胁,只是这皇权和朝堂之间最合适的一根导火索。
盛烟跌坐在地上,十二月的天冷的可怕。
外面大雪纷飞,她抬眸看见荒芜的四季。
如若一切真的如她所想,如若谢云疏同她一样重生了且拥有全部的记忆,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她又能将爹爹和哥哥的命运改写几分。
盛烟浑身都在发抖,她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如此无用。
*
隔日。
盛烟去寻了盛序安。
彼时盛序安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盛烟来寻他,他就给了盛烟一本书,让她先稍微等一等。盛烟拿着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思绪烦乱间,耳边听见的声音倒是格外清晰。
不远处青笛低着头,接过盛序安写好的书信。
盛序安:“送到长安。”
青笛:“是,公子。”
盛烟听着这稀疏平常的对话,她已经想不起前世她听了多少次了,她循着记忆一点一点向前走,在哥哥坐到她身前的那一刻,她牵起哥哥的手。
盛序安将一个暖手的汤婆子递到她手中:“手怎么这么冰。”
汤婆子很暖,盛烟将其放在一旁,固执地继续牵住了盛序安的手,开口道:“哥哥,我们一直留在江南好不好,外面的人都说哥哥迟早要调回长安的,我不想同哥哥分开。”
盛序安一怔,修长温暖的双手将盛烟冰凉的手裹住,一边为妹妹热着手,一边道:“小烟可以同哥哥一起去长安啊。”
盛烟摇头:“我不喜欢长安,我不想去,哥哥能不能也不去,能不能一直在江南陪着我。我听说朝堂有许多尔虞我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