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行了礼。
“青梧儿可晓得今日何错?”于秉文没有看谢淮骁,对着宋青梧道,“可晓得领多少罚?”
宋青梧抿了抿唇,直起身向于秉文摊开了手心:“作业功课未做,今日又迟到,按照老师规矩,该罚二十戒尺。”
于秉文点了点头,转身去书架上取出了戒尺,那戒尺是黑檀木的,上面还漆着竹,又扁又长,光是看着,谢淮骁都觉得手疼。
二十下,于秉文一下没少,一点力没剩,啪啪的声音回荡在学堂里,宋青梧被抽一下,谢淮骁就跟着瑟缩一下,脸上的表情跟着难过一分,直到最后,竟是像抽在他身上那般,直接哭了出来。
“先生莫打了!”谢淮骁那时虽然矮,但也有宋青梧腰高,他搂着宋青梧的大腿,在宋青梧裤子上蹭着自己的脸,“哥哥手都渗血了!”
于秉文看了他一会儿,说:“那殿下可愿替青梧儿挨剩下的板子?”
谢淮骁收紧了自己圈着宋青梧大腿的胳膊,说:“可、可以的,但是,但是先生能不能轻点,我不是怕疼,我是担心留印子了,母妃看见后会心疼,母妃一心疼就掉眼泪,一掉眼泪父皇便觉得是我不乖了。”
宋青梧腿上的束缚谢来谢紧,小孩儿就是怕疼,偏还要扯到陛下和静妃身上去。
“先生罚我便是。”宋青梧说。
“行了,今日先给你攒着。”于秉文看了眼泪眼婆娑的谢淮骁,收了戒尺,“今日殿下第一回来,若是这般被吓回宫去了,老夫也不好和陛下交代。”——
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囧样,谢淮骁感到无比唏嘘,后面于秉文确实补上了宋青梧的板子,只是没有当着自己的面,他会知道,也是那天下课后,发现宋青梧另一只手也红了手心。
那把戒尺,于秉文后来留给了宋青梧,宋青梧后来出任礼部侍郎,又做了自己的老师,那把戒尺便被宋青梧一起带进了静安殿的那间小书房,于秉文从未用那把戒尺打过谢淮骁的手心,宋青梧却打过,虽然很轻,但也让谢淮骁在心里记了许久。
再后来,宋青梧去了户部,戒尺被他带走了,直到丛云岭后,那把戒尺作为宋青梧身边唯一留下的和谢淮骁有关的东西,当做谢淮骁的替代,被宋青梧埋在燕江边,立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衣冠冢。
谢淮骁看着自己的掌心,叹了口气。
“小。”谢淮骁说,“相爷在燕江边常常待的地方,你识得路么?”
“我是没想到你还带谢淮骁来了。”蒋正源仿佛没有了感觉,笑得疯癫,“陛下,我不跟你谈,我想跟尚书大人私下聊一聊。”
话音落下,牢房四周倏地静谧下来。
锃亮的剑身上现出谢淮骁的一双眼,里头映着小烛灯的火光。
片刻,谢淮骁说:“好啊,我跟你谈。”
第 103 章 瓷蒺藜
宋青梧的剑收回得不情不愿,视线从蒋正源那里离开,落在谢淮骁身上。
方才还是一个周身围着刺的人,谢淮骁说完,便见那些刺尖尖一根根软了下来。
他的这幅模样,谢淮骁也很熟悉,和他每回想要得寸进尺而软了态度的样子很相似。
宋小站在原地,看着屏风后头,手指下意识搓着自己的袖口,有些无措。
他是头一回伺候人。
去上私塾以前,虽然日日都跟在宋青梧身边,但宋青梧出身将门,打小起宋国公便没有像旁的勋贵家里那般,给宋青梧配备伺候的下人,会自己穿衣洗漱吃饭梳发后,便一直都是宋青梧自己做这些,因而他也从不让宋小做这些贴身伺候的事,更何况宋青梧一开始便发觉了宋小很怕自己,他虽不曾苛责打骂过宋小,对宋小也像是对待自己家里的小辈那样,该给什么便给什么,甚至送他去上学,可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宋小对他的印象。
这些事虽热宋青梧未曾对谢淮骁讲过,但做猫时他自己也能瞧出来,因此喊了宋小回来后,谢淮骁立时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些,本就不是大胆的孩子,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