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羡檀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将心肝脾肺都咳出来一般。她拄着剑摇摇晃晃站起身,心下却鲜有地有些茫然。
如若是真的,这又算什么?算自己欠她的么?世间万物都有因果报应,如今崇霭报了,是该轮到自己去还她报应了?
可是我不吃人,难道任由旁人来吃我么!司羡檀握紧长剑,心间涌起难言的恨意。是啊,若有报应尽管来报好了,世间由恨与爱交织,自己不也是凭着恨方才走了这么远么?恍然回首,恍然回首……
来路已经空空啊。
她身上的异变愈发明显,司羡檀挣扎着举剑要杀她,最后一丝残存的人性将她吊在悬崖之上。
在她耳中,世界分裂作了两个,一个是体外的虚假,一个是体内的血腥。堕仙狂笑着蛊惑她:“就差一线,就差一线!你与我彻底融合,让万千邪祟从四海十三州的地下爬出来,将这些恨你的想杀你的人彻底毁灭,你也不用死了司羡檀,你有我相助,你会飞升的!”
司羡檀能听见天地发出的爆裂声,她头痛欲裂,原本应当砍在景应愿身上的剑转而变成捅向自己。她含恨道:“我最恨别人要挟我……我最恨……”
景应愿看着她将剑一次次捅入自己腹中,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显然已经意识不清:“若人界毁灭,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未辟谷时从嘴里省下的馒头,一次次拣去的毒物,挨过的鞭子早早看透的前尘,七月的杜英花雨假意欺骗过如今恨我入骨髓的那些人……
本该不是这样的。
或许终究会变成这样的。
景应愿见她已到了异变的边缘,再由不得迟疑,便用长刀贯穿了她的胸膛,带起如雾般飘起来的浊血。
司羡檀将想要逃跑的邪祟死死禁锢在体内。她感知到了景应愿捅过来的这一刀,觉得好笑。不知她解恨了吗?可是如若,但凡,或许自己曾经回过一次头——
司羡檀忽然坐了起身。
她硬生生地将景应愿的长刀拔出了体外,低头吐了一口血,随即毫不迟疑地将自己手中的长剑重新再贯穿入心口!
她听见堕仙的惨叫,听见浑身血液瞬间沸腾燃烧起来的声音,手中更加用力。景应愿不知何时已经松了手,只是沉默着提刀站在自己面前。司羡檀看来看去,都没能从她脸上看出快意或者释然。
她只是沉默着退了一步,放下了手中的刀。
随着她修为消散,天际传来了破空声。司照檀在动起来的瞬间找到了此处,当她看见躺在花树下的司羡檀时,只觉得孪生子的心念共通竟然在此时起了效用。她瞬间吐出一口心血,跪倒在了地上,喃喃道:“司羡檀……姐姐……”
司羡檀边吐血边笑,她将她们的脸依次看过一遍,最终视线定格在李微尘的脸上。残破的字句随着血渗出她的唇外:“若……若我说……我偏偏不愿……不愿再回头呢……”
到头来骗过所有人,却还是骗不了自己。
你们可知而今的我又有几分真心呢?
天地间的邪祟瞬间停止涌出,被摧毁得残破的生脉也停止了崩裂。她看见自己暗色的魂魄在这瞬间分裂成了无数透明的碎块,有一只手将这些魂魄打碎打散了,却并未随风而逝,只是意识彻底消亡。
有声音遥遥传来,对她说了几句什么。
受刑赎罪吗?待到千年的债赎完了,世间或许会有千千万万个她人,会过从未过过的不同的日子,她们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