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交手没有意义,我的目标只有宿傩的容器。”
花御无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漏瑚呢?已经死了吗?”
“差一点。宿傩的气息太难闻了,我急着赶来这里,没空跟它继续打——要去看看它吗?你现在过去的话,应该来得及把它救活。”
砰砰、砰砰。
闲聊默契地停止了。
穿着高专制服的少年从尘埃里悠闲地走出来,说不出到底带着什么意味的视线懒洋洋地转了一圈。
然后他挑起眉,脸上的黑色纹路也随着他的表情上下浮动。
轻佻又散漫,哪怕顶着一模一样的脸,那也不是虎杖悠仁。
……真是要命了。
早纪觉得头更痛了。
*
作为一种感觉来形容,“邪恶”这个词非常抽象。
明明上一秒还在吐槽夏油养出来的倒霉孩子,下一秒心情就阴转特大暴雨了。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距离从上一场战斗中完全恢复过来才不到一个月,她就一头撞上了超级头奖,如果抽彩票和打小钢珠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想必她早就赚得盆满钵满。
“七海,我觉得你说的对。”
她看向超级头奖——那位顶着男高中生皮囊的鬼神似乎对“五条悟不在这里”这件事心知肚明,他没怎么犹豫地迈开脚步,目的明确地朝西南方向的涩谷车站走去。
路两边的人类和咒灵没有差别地被切割成整齐的、均匀的、细小的肉粒,世界安静到极点,只有白花花的油脂和浑浊的血液胡乱喷溅,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帐”不限制咒术师的通行,照着这个势头,等他走到车站,估计大半个涩谷的人都要被杀光了。
森然的冷意从骨髓一路攀上脊椎,她朝耳麦里接通的联系人认真严肃地强调道:“咒术师这一行的的确确是超级大狗屎,你之前是怎么辞职成功的?可以跟我交流一下心得吗?”
“请不要在这种时候打无谓的电话骚扰我。”男人的声音很快从那头响起:“是宿傩吗?”
“虽然很想说不是,”她无奈:“通知大家暂且撤退吧,从现在开始,我可能没办法保证任何人的安全。”
然后宿傩如有预感般偏了偏头。
叶片擦过脸颊,在那里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痕。他抬眼,看到有着金色头发的特级咒术师施施然挡在他的身前。
“如果是要去那边找五条悟的话,这条路暂时走不通哦。”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咒力在指尖闪烁:“好歹也活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打断别人叙旧是不礼貌的事情吧?”
他很给面子地停下脚步,揉搓了一下少年的脸蛋,勾起一个没什么感情的戏谑微笑,然后抑扬顿挫地“哇哦”了一声。
“就凭你吗?”
时间短暂停滞了一瞬。
有小孩茫然无措地抬起头,看到母亲的身上突然多出几条怪异的细小血痕。
“……妈妈?”
伸出去的手捞了个空,被称为“妈妈”的女人在指尖化作一捧灰白的粉尘,她怔怔地瞪大眼,视线里突然炸开浓郁的绿光。
“轰——”
城市开始坍塌,满是血腥味的风汹涌地倒灌进她的眼睛,把千疮百孔的倒影吹进大脑,她没有任何由来地感到呼吸不畅。
得提防花御和九相图会借机偷袭、菜菜子和美美子还需要保护、或许需要先想个办法让他停止这种大屠杀……
想法一股脑不合时宜地蹿出来,她连一秒钟都无法分神继续深入思考。
——动作太快了,她甚至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的手,只是凭直觉朝四周灌输咒力,用以抵抗他的术式。
两股能量在空气中对峙出细密的爆破声,他看了一会儿,提起了点兴致,慢悠悠地掀起唇角,朝她友善地做了个砍头的动作:“你还挺有两下子的嘛。”
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