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妈妈听。
才走到家门口,就看见爸爸拎着一个锄头从院子中出来,嘴里喷着酒气,骂骂咧咧地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胡话。
远远看见段青,段父的气登时上来,加快步伐冲过来,锄头砸在他腿上。
段青清楚地听见自己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随后,巨大的痛楚袭来,他栽在地上,呆楞着看向自己明显扭曲的腿骨,不明所以。
段父气不打一出来,扬起锄头还要再砸第二下。
爷爷从他身后的院子里冲出来,拉着他的胳膊劝道:“都怪我,全都怪我,和孩子无关,别打孩子,要打就打我吧……这毕竟是我们老段家唯一的后啊。”
他嗓音嘶哑,但显然,劝阻没有任何的作用,段父不顾他的阻拦,一使劲,挣开他,扬起锄头要再往段青身上砸。
铁锈的锄头头像是长牙舞爪的怪兽。
段青眼睁睁看见那铁块在眼前放大,随后,他下意识闭上眼,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落在身上,反而,他面上察觉到一阵温热。
段青睁开眼。
视线中,爷爷缓缓倒在自己身前,后脑上插着一个锄头。
是他经常下地工作时用的那个。
用它生活,用它死亡。
段青呆愣愣地伸出手,一把抹掉自己面上溅起的血。
不知所措。
争执就发生在门口,围观的乡亲不少,见到出了人命,瓜子也不磕了,七嘴八舌地涌上前来拉住段父。
有人报了警,警察过来带走了段父,段青,还有爷爷的尸体。
段青坐在警局冰冷的椅子上,脸上血迹渐渐干涸。
他木着脸,听乡亲们围在警局门口的讨论,了解了事情的情况。
原来段母在送完他去上学后,就买了车票,抱着妹妹离开了这个镇子。
镇子每天就过两趟车,早上一趟,晚上一趟。
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早上妈妈一反常态地比他先起床,还催促他快点,不要迟到。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他进教室之前,老师问妈妈晚上来不来接他,为什么妈妈会一言不发。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离开。
在大家都以为她习惯了这里后,在大家都以为她被孩子套牢后,在段青以为她开始爱她后……
她走了,毫不留情。
只是让段青疑惑的是,她为什么只带走了妹妹,把自己留在了这里。
妈妈不是,最爱他吗?
看着警察局外的天色渐晚,段青忽然就想知道今天早上。
妈妈有没有回头看正在认真听讲的他一眼。
就一眼也好。
第65章 往.
段青(中)
在他上学的第一天, 他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妈妈带着妹妹走了,不知所踪。爷爷的尸体埋在后院, 破草席一卷,尸体上垒出了比段青还高的土堆。
爸爸杀了爷爷,再加上他之前强-女干、家暴,数罪并罚,判了十几年。
段青彻彻底底成了个孤儿。
原本还要和爷爷挤同一间屋子,显得异常拥挤的小院,此时此刻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牢笼。
爷爷由几个相熟的邻里帮着下葬, 他身上的钱一半被段父拿去打牌, 一半塞给了段母,当作段青的学费。
两手空空地来到这世界上,他走的时候,连一口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