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你来时好好的,走时却这样,有愧的是我才对。”
谢俨将小雪貂放在肩头,敛着双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又道,“我送你。”于是一路将人送了出去,看他好好上了马车才转身进府。
钱槐一见他的样子便知又是被小虫子咬了,“这下好了,等回去姨娘可有得说你了。”
“这还用你说?”贾环哼了一声,有些不大高兴,回想起谢俨给他上药的时候指尖凉凉的触感,莫名觉得有些臊的慌。
马车路过街上从月福楼门前走,他想到自己中午吃的是清汤寡水,贾蓉宝玉他们吃得定是盛宴佳肴,于是更不高兴了。
一路进了荣国府,贾环回到甘棠院便说要洗澡。
“哎呦我的娘,该死绝了的害虫子,这是在哪儿招的孽,又咬得你满身红斑。”赵姨娘一见他的模样,一把扔了手上那捧瓜子,“快拿水来给他洗澡。”
晴雯给他解衣裳的时候见到腰带上系的香包,“今早说让人去配,这会子还没拿回来,这是从哪儿戴上的,既戴上了怎么又成这样了?”
云翘一边让人取热水一边说,“这斑难伺候,去年的药呢?香扇,快去找了拿来。”
贾环被她们几个念叨得头都晕了,“好姐姐,先饶我洗了澡再说罢。”然后便把她们都推出去了。
跟谢俨待在一处实在不够自在,又折腾了这一遭,于是他也没给赵姨娘唠叨的机会,洗过澡就上床卷了被子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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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便是六月初九,贾环的生日。
这一日晴而不热,晨起有钱槐钱椿设了天地香烛,贾环上香奠茶后又过贾母、王夫人等各处院中问好。
荣府各个院的管家媳妇婆子等见了贾环都道贺请安,奶妈抱着大姐儿,还有宝玉、贾兰贾琮并贾芸都来拜寿。
外面有张道士送了四五件法器和符,贾府日常供给的几处庙庵也送了寿星纸和祈福祝文。
亲戚家从王子腾算起,薛姨妈、贾珍、史鼎等各送了礼来,衣裳鞋袜寿桃顽器等不可尽述。
贾环今日穿了一身百蝶穿花石榴衫,系着五色宫绦,腰间挂着香囊,手上依旧戴着那串胭脂碧玺。
来拜寿的人太多,族中子弟不算,光是家里这些丫头们。老太太,王夫人那里的,再加上各个奶奶姊妹们的,一日见了百十个也不止。
想说先坐着歇一会儿再去见宝钗黛玉等姊妹们,一时说薛蟠贾蓉等来了,一时又说北静王府、定城侯府、保宁侯府,还有冯家、陈家、卫家等皆派人送来寿礼,忙得贾环水也没喝一口。
“去年也没这样忙,赶明儿就说我不过生辰了,没得忙活的,简直折我的寿。”
赵姨娘一面喜得不行让人整理贺礼,一面呸呸呸伸手去打贾环的嘴,“小孽障,去年你认得几个人,半分不知道忌讳,日后大了可不是要上了天了。”
贾环抱着她的胳膊求饶撒娇,从贺礼中随意抓了一把金锞子塞她怀里,然后转身溜了。
王熙凤命人摆了几桌席面在后园花厅中,那边开得花最好最艳,乌云和雪球一早便过去撒欢打滚去了。
一时贾环来了,宝玉与众姊妹们都道,“寿星可来了。”
“还是这里让人舒心。”不与外人打交道也没察觉,还是与家里这些人待在一处更显无拘无束。
想到这里,他竟也有些理解宝玉为何成日在女儿堆里混了。
史湘云已经喝了几盅,当即便扑到贾环那里,“可巧你这寿星竟不能喝酒,不然定要灌你两壶才够尽兴。”
黛玉伸手拎过她旁边的酒壶放到另一头去,“都是云丫头闹得,人才刚来,你又说起醉话了。”
“哼,你别拿话挤兑我,环儿可不会怪我喝早了酒。”湘云脸颊有些红,宝玉也是,这两个自小意趣相投,想来方才也是他们闹得最欢。
贾环扶着她入了席,笑道,“今儿怎么高兴怎么来,不拘行什么酒令,选一个你们爱的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