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你自己要分得清好赖。”
仪贞抿嘴忍笑,强自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恰巧齐光公主回来了,忙将话头引过去:“怎么脸颊这样红,可是不胜酒力?还是忘了戴帷帽、叫风吹着了?”
齐光公主不觉抬手抚了抚脸颊,果然一片滚烫,惴惴一笑:“这酒味柔,倒不醉人,大约是风吹的吧。”
已值三月暮,春风该当吹面不寒,然则闺阁中的女孩难免娇弱几分,仪贞听罢,侧首嘱咐公主身旁的宫人几句,宫人喏喏应着,一面将公主取下的氅衣搂在怀里退下,不想手中不稳,竟将氅衣跌在了地上。
宫人忙不迭跪下请罪,仪贞失笑:“你慌什么?既沾了灰,换一件就是。”见那宫人掩不住难色,猜得关窍,遂道:“到你慧慧姐姐那儿去,叫她拿我那件夹的来。”
接着向公主解释:“前几日新做的,拟着翠鸟的羽翼,既能御寒,还很飘逸呢,你见了就知道。”
女眷出门,略讲究些的总要多备两三身衣饰,以便宴饮时沾染了酒气、或是变了天儿好更换。这回算是轻装简行,仪贞便只额外带了一套齐全的,公主衣裙倒是带了两身,氅衣因嫌堆垛,底下人取巧,竟没装一件多的。
既然仪贞有意遮掩,公主自当领她的情,稳了稳心神,含笑同她说起了衣料剪裁的闲篇儿。
金乌西坠,亲迎的诸多礼节全都行完了,觥筹交错的宾朋们也该各自告辞了。仪贞拜过父母,又与新嫂嫂执手话别,随即才坐进轿中,和齐光公主前后出了正院,弃轿登车。
皇帝在车中等她,人真上来时,又摆开了凛若冰霜的架势。
其实临别时那一番避免不了的殷切已经将暮风熏染得太燀热了,冰雕的人也抵抗不得消融的宿命,变得黏滞、不干脆,置气的决心模棱两可。
罪魁祸首浑然不觉,沉浸在欣悦的余音里,甚至断断续续地哼起了小曲儿,差点在车厢里崴了脚。
“唉!”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皇帝的手,没真绊着摔着,皇帝也就任由她抓住,不露痕迹地又安坐回去。
仪贞不由得笑了,明显不是出于赧然——连齐光公主都喝不醉的凫花酒,又把这酒疯子给招出来了。
她没骨头似地紧贴皇帝坐下,全然不顾对方是冷脸热脸,一歪头就栽进他颈窝里,生生把人给砸疼了。
皇帝越发不乐,空出的一只手捂在她的五官上,试图将她搡开,还没用力呢,她先闹起来。
“小心眼儿…”她咕咕哝哝,被他听见了,来不及作色,由她箍着的那只胳膊冷不丁又被一扯:“给你摸摸。”
摸什么?指尖触到一抹光滑细腻的微凸,不必心猿意马,是她的小腹。
皇帝轻嗤:缺心眼子,吃积食了?无可奈何地要替她揉一揉,她立马一瞪迷迷蒙蒙的两眼:“你轻着些。”
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突然涌上来,他微微侧首,垂眸看了看她要自己抚摸的位置,比胃肠更低一些。
第80章 八十
皇帝下意识地反手握住她的腕子, 待她不折腾了,方才略松开些,指腹搭在她的腕间:脉脉的搏动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