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碎发拨过耳后,“切莫要让我们县主在何处听到些什么闲言碎语,譬如‘世子曾有一心仪之人’、或是何处冒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硬要安在世子的名上。”
饶是姜馥莹再好脾气,也忍不住她这样羞辱。
“铃兰姑娘,我以为我已经做出了让步……”
“听我说完。”
铃兰福身,“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姜娘子,这都是世子和县主的意思。”
他们的意思。
夫妻一心么,姜馥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自己觉得很值得托付的人,如今变成了这样刺向她的利刃。
见她每每听到“世子”二字,脸色就白一分,铃兰自得地拿捏住了这个除了容色不错,一无是处的女人。
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同那些秦楼楚馆的妓子没有分别。县主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要她说是世子的意思,便不会再有任何波折。
“世子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若见到你,便会让他想起曾经狼狈的时候。你知道的,世子尊贵,从不曾有半点污点,”铃兰语气轻快:“姜娘子应该懂得吧?”
“……他的意思?”
姜馥莹再也无力扶着门框,只好抓住了桐花,二人相互扶着,在料峭寒冬彼此依靠。
“县主娘子可怜姜娘子如今光景。姜娘子名声只怕确实不好听了,若是说不到好的人家,我们县主自可帮娘子觅得佳婿。只要你——永远不出现在世子眼前。”
铃兰想起什么似的,捂唇作惊讶状。
“可怜娘子如花娇靥,我们世子竟未见过呢!怕是见面不识吧?”
“哎哟……这可好了,只要姜娘子信守承诺,日后便不会有人再为难你们。那些杂碎泼皮在我们县主看来,都不值得一提。”
邱二在一旁,被铃兰带来的人拦住视线。
姜馥莹轻抬眼眸:“若你能保证我们母女二人日后无忧,我便可以做到。”
桐花急得跺脚,却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抉择了。
难不成,真跟着这样不好相与的人回去姐妹相称?怕是要跟县里那些被主母打出来的妾一般凄惨可怜吧!
“姜娘子,莫要怨恨世子。”
铃兰听她许诺,也扬了唇角。
“怨恨……”
姜馥莹听到这二字,讽刺地笑了笑,摇头:“从前或许有怨,怨他为何不愿当面与我说清。自始至终都不曾有恨。却不想今日,连这点怨也没有了。”
铃兰微微一怔。
“我只是怪我自己,竟然看错了人。”
姜馥莹抬起头,“我从不曾对不起任何人,但你们世子终究愧对我。曾以为世子是个有着坦荡胸襟,顶天立地值得托付的男子,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躲在女人家身后玩弄感情的虚伪之人。”
“我等小民不敢藐视天家权威,但县主这般折辱人,日后同世子这般虚伪懦弱之人在一处,应当会过得很好,”姜馥莹终于出口:“你们这等高门大户出来的贵人,才为良配。”
“你!”
铃兰怎知她会在最后关头说些这样的话,所幸该说的都说到了,县主的意思也都到了位,她见好就收。若是惹恼了她,真让她起了执念寻到世子跟前说个明白,那才不美。
“果真是乡野小民,”铃兰转过视线,“让你逞些口舌之快吧。此后你与世子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姜馥莹自是应下,回屋将与常渊合写的婚帖拿了过来。
红纸上留着男人的墨迹。
他眼盲,竟能写得那般有风骨,姜馥莹每每看着都称赞,如今向来,这几分风骨也不过是虚伪作态,这般高门贵族子弟,惯会这些了。
“莫说世子不想看见我,”姜馥莹道:“我也不想再看见他了。”
“没得让我恶心!”
姜馥莹拉着桐花,门轰然合拢,碰了铃兰一鼻子灰。
“什么人啊!真是……”
她背过身,围绕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