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嘉安帝又与他说了几句话,便放他离开。
楚怀安在外晒得满头大汗,见瑞王一副神色匆匆的模样出来,来不及思考什么,便进了殿,他在屏风外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嘉安帝没答话,透过屏风打量着他。
楚怀安始终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鼻尖被药味充盈着。
过了一会儿,嘉安帝才道:“过来,让朕看看你。”
他的声音比从前苍老了很多,这是楚怀安近半年来第一次见到这位父皇,先是声音,再是容颜。
嘉安帝的确老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就像树皮一样层层叠叠,双眼浑浊而无力,病歪歪地靠在床旁。
楚怀安有些不敢再直视,低下了头,声音里带上一丝哽咽,“父皇。”
对于这个儿子,嘉安帝的确喜欢,但却从来不表露出自己的喜欢,见状,他不禁有些想笑,自己对他那么严厉又冷漠,竟然还会让他难过。
“去倒杯茶给朕。”嘉安帝的声音也温和了一些。
现在虽然时至六月,但殿内只远远摆着一小盆冰块,比殿外暖和不了什么。
嘉安帝喝完茶,忽然抬手拍了拍楚怀安的肩,“有空多来看看朕。”
楚怀安一怔,“父皇……”
嘉安帝笑了笑,“朕乏了,你先退下吧。”
走出养心殿,楚怀安有些失神,他在殿内待的时间尚且不及瑞王的一半,但……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有些难受。
·
六月光景,又是红粉满塘。
顾怜约莫着下个月就要生了,她近日越发不喜欢动弹起来,大多时候在屋里休息,或者是在凉亭里看荷花。
绿色的荷叶和粉色、粉紫色、淡黄色的荷花开满池塘,香味溢满整个府内。
方过卯时,气温便攀升了上来,顾怜被萧迟砚搀着在院里走动,她走两步就要停一停,觉得累得慌。
肚子太大了,她的脚和手都有些水肿,夜里有时会突然被疼醒,哭不出声来。
曾经有过一两次她后悔要这个孩子,但也只是一瞬的时间,毕竟孩子已经在肚里了,没有后悔的余地,更何况这是她自愿的,那么期盼才得来的。
稳婆已经请来住在府里了,因为生产时候是七八月的模样,旁的都还好,就怕落雨,故而重新建了一个背阴背风朝阳的院子,用来坐月子。
顾怜对这些都不了解,只能听稳婆安排,譬如现在每日早中晚走一刻钟,也是稳婆吩咐下来的。
她肚里的孩子有些大,近期饮食也在控制,以免届时不好生。
等在院里走完两圈,顾怜额上生了些汗,回屋又换了一身衣服,坐了许久才感觉喘过气来。
萧迟砚站在她的身旁为她捏胳膊,面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忧,顾怜身子太弱,这个孩子不好生。
见他如此,顾怜笑了笑,宽慰他道:“萧大哥你莫要多想,这么多妇人生孩子,又不独独只我一人,无事的。”
话虽如此,其实她心里也怕得厉害,生孩子的人多,死在生孩子这一关的人更多。
萧迟砚的笑同样有些勉强,“好。”
厨房的人送来一小盅鱼汤,顾怜喝完后便有些昏昏欲睡,萧迟砚扶着她侧躺到床上,守在她的身旁等她睡熟。
顾怜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过了会儿,忽然道:“萧大哥,他们都说我肚子尖尖的,怀的应当是个男孩儿,若是个男孩儿,你希望他是一个怎样的孩子?”
“怎样都好,”萧迟砚将她搭在额上的碎发拂开,亲了亲她的额,“无论是男孩女孩,平安健康便是最好的。”
“那你希望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正直,善良,孝顺,”萧迟砚笑道:“这些或许便够了。”
顾怜枕到他的腿上,闭了闭眸子,“是男孩的话若是像你便好了。”
心事解决,她自然再没有吃不下饭的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