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她盯着沈诘,张开嘴呆了呆似乎正要答,却犹豫了,苦恼地皱了皱鼻子,低下头细细思量了,少时,又抬头狐疑地去瞧沈诘的面色。
要说沈诘何其练达,又怎么会教她一个小姑娘瞧出异色?陈澍自是什么也瞧不出来,闷声答了。
“……不对?”
“哪里不对?”沈诘不松口,旋即追问。
“那恶人谷这样视人命为草芥,连这身上纹了图案、武艺高强的人,也这样丝毫不留惜性命地自焚,自然是……”陈澍说着说着,又莫名来了信心,朗声道,“自然是不会为了一人之命,专程选那大比之日来犯!”
“说得好!”沈诘道,顿了顿,又接着陈澍的话说了下去,“再有,此人一路疾驰,分明是提前得知了大比的时日,算好时间才来泄洪,若说昉城距营丘不过百里,毁营丘堰是极易行事的,但点苍关可是有重兵把守——它可是个关隘啊!那恶人谷之人如何能混进这点苍关官衙,提前得到论剑大会的计划?这也便是我起先不曾怀疑恶人谷的原因。”
“那……那,”陈澍连着说了两遍,脑子都被绕糊涂了,“按阿姐这说法,这背后之人既不是刘茂,又不是恶人谷,那还能是谁?”
“我算是答了一句,此事与刘茂或许无关,但我可没有说这事与恶人谷无关。”沈诘道,停下脚步,手抚过那马顺滑的后背,转过身来,脸庞在日光下,泛着有些昏黄的光晕,片刻的沉寂之后,便听得她稳声道,
“……这事背后,也不一定只有一方势力吧?”
随着这句话缓缓落定,陈澍的眼睛越瞪越大,她那嘴也张得极大,仿佛能看见其中尖尖锐锐的犬齿一般。
“这意思是、是——行凶的不仅有恶人谷,还有人与恶人谷密谋?”
“这只是一个设想,但若是这样,便能解释清楚此人是如何得到的消息,更能解释为何洪水一定要在论剑大会当日,甚至当时而来。原先的推论并没有错,此时的推论也没有错,把这二者放在一起,一切便能解释通了——”沈诘缓声道,“——怪不得此事自始自终便透着古怪。罪魁祸首既行事嚣张狠辣,又为人小心翼翼,因为这并非是一股势力,而是两拨人!不同的行事,不同的本领,更是不同的目的!”
正行时,二人走至方才出城那条曲折小道,聊得兴起,还要往前走,便听见身边这匹马低低地叫了一声,拿鼻子去顶沈诘的手心,她才回过神来,回头一看,恍然笑了。
“也是,这马儿是走不过去的。”
——
二人又同前夜一样,如法炮制,由着陈澍在那马儿的耳边说了些悄悄话,于是这匹骏马也驮着它的“前主人”往山林里隐去了。
日暮时分,她们又回到了那客栈之中,却已有官差在门口早早地等着了,见二人回来,满面笑意地迎上来,只管问这一日游城游得怎样。陈澍正要老实答了,还好沈诘就在一旁,见那官差等了不短时间,心知必是官衙那边来打探消息的,只管拿些路上无关紧要的所见所闻来搪塞过去。
那官差也是奉命而来,得了沈诘这些话,好回去交差了,如此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