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意外撞到太子,后悔十五岁时用卑劣的手段引诱萧渡玄,后悔前不久为他挡的那一箭。
她甚至有点后悔,无数次濒死时涌出的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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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渡玄是个凉薄无情到令亲生母亲都感到恐惧的人。
然而每每遇上沈希,他的情绪都会疯狂地翻腾。
事后萧渡玄披起外衣,急匆匆地抱着昏迷的沈希出去服药时,那强烈的割裂感让他自己都觉得极为恐怖。
他不敢想象做了那等病态事的人是他。
被情绪支配,被妒火灼烧,无数次地走进那个伤害与侵略的怪圈里。
他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萧渡玄坐在床帐内,他执着汤匙,一勺一勺地喂沈希喝药,她刚刚才睡醒,眼睛被蒙上的太久,刚苏醒后有一段时间不能见光。
她不知道喂药的人是他,所以才会饮下去。
沈希的长睫颤抖着,眼尾泛着红,唇瓣也肿了起来。
萧渡玄看着她,只觉得内心里全是歉疚和怜惜,她不爱他又怎样呢?她若是爱上一个这样伤害她的人,那才是匪夷所思。
但药还没有喝完,侍从便言说沈庆臣过来了。
可这一回,萧渡玄只轻声说道:“让他再等两日,小希好了以后,朕就令人送她回去。”
这样的话他说了无数回,这一次却是真的。
喝完药后,沈希又睡了许久,她有点昏沉,睡着的时候也感觉头疼,身躯忽冷忽热,像是陷入了冰火两重天里面。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感觉头快要炸开了,胃里也不断地犯恶心。
沈希忍不住地低哼落泪,哭声也从喉间溢了出去。
她好难受好难受,难受得好想死。
沈希抓着萧渡玄的肩头,指节拼命地攥紧,将他的肩头都掐出来血了也不肯放松。
但他只是低声哄道:“没事的,小希,施过针后就好了。”
向来从容冷静的帝王,眉心深深地蹙了起来,眼里也尽是躁郁之气。
他低声说道:“有止痛的药吗?先让她吃一些。”
“有是有,陛下……”御医颤颤巍巍地说道,“但是姑娘已经服用了许多,再吃恐怕会成瘾。”
沈希哭得太厉害了。
萧渡玄抚着她的后背,感觉胸前渐渐地被濡湿了,痛彻心扉的怜意让他的声音都有些低哑。
“用一些吧,”他压着脾气说道,“她很难受,你们看不出来吗?”
最后是江院正跪在地上,才让萧渡玄收回了成命。
他低着头说道:“陛下,姑娘真的不能连着用止痛的药了,至少要再等半个时辰才行。”
萧渡玄抱着沈希,慢慢地将她往怀里揽。
她好痛苦好难受,连眼泪都是滚烫的,柔弱地靠在他的怀里,神智都是模糊的。
这个时候,萧渡玄自己都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一边能无所顾忌地溺爱沈希,一边没有底线地摧折她。
难道在他的潜意识里,爱就等于伤害吗?
这当然不是了。
但是——爱等于掠夺和占有吗?爱一个人,就要将她困在掌中吗?
萧渡玄突然发现,他是没有答案的。
他从前总觉得沈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