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过来我这边派车去接你。”
还以后呢?
沈希咬住舌尖,听到这句话是再没了顺从他的念头。
萧渡玄这个人就是如此,她但凡敢稍稍往后退半步,便是要被他拆吃入腹的。
现今他能让陆仙芝做贵妃,等以后说不定就能将她给彻底架空,贵妃本身就形同副后,用陆仙芝来压她、控制她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为了能稳住权势,沈希很难再去反抗萧渡玄。
而且他话里本来就有将她架空的意思。
她是要过光鲜亮丽的好生活,但她也要权力,也要自由。
不然高贵的禁脔和没名没分的禁脔,有什么区别?前者除了让萧渡玄折辱起来她时更加餍足,没有任何实际的效力。
方才萧渡玄一直言说的“良家子”更令她恐惧,他不会想要给她换个新身份吧!
那样的话,沈希十七年来汲汲营营的美名,还有什么意义?
她所能仰仗的一切关系,也将会化作乌有。
从此沈希不再是矜贵端庄、被人艳羡的越国公长女,只会是一个出身低微、受人轻贱的平凡女郎。
没有门第支撑,没有家族保护,没有声名照应。
仅仅能够依附着皇帝。
想到那种可能,她的掌心尽是冷汗,可容色却愈加沉静了。
“我知道的,陛下。”沈希攥紧手指,轻声说道。
萧渡玄眸光微沉,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将她送上车驾后,他便回身进了明光殿。
所以萧渡玄没有瞧见,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沈希脸上的笑容就褪尽了。
她咬紧下唇,重重地将车帘给拉上了。
*
天气越来越热,萧言的伤处也好得越来越快。
四月初的时候,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回门的事也要提上议程。
临到回门的前一天,沈希才垂着头说予萧渡玄。
近来每过两三日他都要她过来一趟,她本来开始操持王府的事务就有些劳累,还要常常入宫,更加辛苦。
但因来回都有近卫陪同、轿辇候着,沈希也寻不到借口推拒。
她过去也不干什么事,大多数时候就是陪他用膳、看文书,有一次她困得睡着了,他也没说什么。
萧渡玄这段时日对她很温柔,似是想通过温水慢煮的方式,让她渐渐地软下心弦。
来自帝王的温柔攻势是恐怖的。
如果沈希十四五岁,她定然完全沦陷了,好在她现今已经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女郎了。
萧渡玄执着朱笔,没有抬头:“这个门是一定要回的吗?”
她大抵是第一个在奸夫面前问询回门之事的女郎。
更麻烦的是,这事还必须得了他的首肯才能做。
强烈的烦躁让她露不出笑颜,也说不出来好听的话。
沈希如小孩子罚站似的,垂眸站在他的跟前:“这是旧时就有的仪礼,陛下……”
萧渡玄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好好说话,小希。”
都说新帝宽容随性,但他真的很爱跟她计较,连这言辞的小小诡计都不让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