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倒如出一辙。
陆今安稍稍勾唇:“有劳。”
王姨娘适时道:“雪儿性子温敛,向来怕见生,今日得见小侯爷难免局促,让贵人见笑。”
陆今安:“我瞧她很懂规矩,姨娘教养有方。”
林初微忍不住抿了抿唇,一想到还得熬许久,心中颇感不自在。
王姨娘“哎哟”一声掩嘴笑:“也是小侯爷抬举看得起,她呀……比不得微姐儿有能耐,雪儿顽劣,只识读书学琴,间中还认了位抚琴的老先生,玩儿似得修习几年,也就只有一手绣活看得过眼。”
她这番明贬暗褒,又拉了林初微作比照,话语间无不是揶揄林初微在外抛头露面不识大体,林雪凝与她并不相同。
林初微颇感不忿,不是她不愿微书,也更非她贪财要去药铺学做生意,王姨娘一番颠倒黑白,只是欺负她没法儿开口回驳。
她本就高攀了陆今安,而今又被长辈这样贬低,夫家最后会如何看她?王姨娘半点也没打算为她考量。
自然,林初微也不敢奢望二房会盼着她好。
林雪凝也柔声道:“我比不得姐姐聪明,不能守在铺子里打点一二。我平日应塾,跟在先生身边微过一些书,勉强识字罢了,诗画琴艺也只懂些皮毛。”
她这番话便更加过态,将自己的位置摆得那样低,若她只是勉强识字,那林初微岂不成大字未识的愚昧村妇?
林初微僵笑着,伸手去够茶盏,想掩盖当下的坐立不安。
谁料陆今安淡淡道:“你姐姐这几日在侯府已看过几本书,还写了些笔注,倒是十分谦虚好学,的确比你聪明许多。”
林初微的手悬在半空,像是错听了那般,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向陆今安,头上的步摇随之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他竟在王姨娘面前维护她?
“多看书是好事,看过后能真正领悟书中所写方是正统,否则的确只算得上识字而已。”
他徐然举杯饮了口热茶,落掌的间隙,他垂眸与林初微目光相对,过后面无异色地挪开。
林初微错愕不已,若说先前也许是她误解,可陆今安方才说的那句话便是明白了当地在拆二房的台。
王姨娘脸上一阵冷一阵热,只得尴尬地陪着笑,又顺着话口夸了林初微几句,一时不好再贪进。
林雪凝受此屈辱,差些失态,忙规矩地退到了一旁,再不上前招惹陆今安。
王姨娘于此际方知,先前陆今安有礼有节不过出于场面,他实则不好糊弄,与林明章平日巴结的那帮世家子弟截然不同。
陆今安自然有这个底气拆台,他骂人于无形,还让对方毫无还手的胆量。
林明章原先只在旁饮茶附和,并不多言,见状总算开口打圆场:“都是一家人,哪分得这样清?要我说,两位妹妹各有所长,都是妙人。”
陆今安闻言蹙眉,目光扫向林明章,只觉他满是轻佻浪荡之气,更从未听谁这般形容自家女眷。
王姨娘忙附和:“对,对!姐妹间各有相似,也有不同。”
陆今安强忍住冷笑的冲动,敷衍地挑起唇角露个姿态,再不搭话。
心中只叹,林家一众果真都不上台面,相较之下,林初微居然算是个正常人。
觑看间又说了会儿话,厨间已备好饭菜。
林家虽比下有余,可比普通富庶人家也差了一大截。
正堂隔出次间,三餐全家在此同坐。
好不容易都落座安定,陆今安一眼扫去,只觉林家倒很舍得。
这顿饭菜品用料金贵,不是寻常百姓花销得起的品类,只是陆今安自小吃穿用度都堪比宫中皇子,山珍海味吃到厌了,一口下去便知材料优劣。
这桌菜若是只看不吃的确很有排场,可懂行的人吃进肚里,便知这些东西也只能撑撑场面而已。
陆今安没什么胃口,林初微默默坐在他身旁扒拉几片脆藕,看来也恨不得早些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