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住她臂间麻穴,逼得她松了剑,将人拽到一旁,靠着石台滑坐到地上。
木棺旁,沈逍依旧怔怔默立。
指间血流如注,却恍然早已失去了痛意,茫茫然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视线游移着,落在了棺中母亲的脸上,胸口陡窒,死死抑在喉间的一股血腥,也终于涌了上来。
随军而来的大夫检查完沈国公的情况,又被带来查看永徽帝。
禀道:“两人应该都服了鸩毒,皇帝服的毒多些,国公少些,都救不活,只是早晚的问题,最多……能拖上一阵。”
周旌略问道:“能拖多久?
大夫有些为难,“咱们带在身边的解毒药不多,如果全都用到一个人身上,或许能熬到再寻到其他的药材,至多……也就十天半月吧。”
周旌略略松了口气,却忽又想到什么,扭头看了眼沈国公,又转向沈逍:
“公子……”
被灌下药汤的沈国公,此时已幽幽转醒。
沈逍默立了片刻,抬手揭了易容的面皮,拭净唇角血痕,转身走到沈国公身边,单膝跪地,将他扶起:
“父亲。”
沈国公睁开眼,看清沈逍模样,仿佛陷入了什么怔忡之中。
半晌,淡淡开口道:“别这么叫我。”
“我与你母亲已经和离,你从此,跟我再没什么关系了。”
沈逍寂然无声,扶着沈国公的手依旧揽在他肩头,目光惘然没有焦点。
沈国公靠在沈逍的臂间,混混沌沌中亦不知想到了什么,凄然地笑了笑。
“我一生自诩端正,待人接物皆豁然大度,唯独对你,是有些不公平。”
“其实……你出生时,我也曾欢喜过,哪怕后来知道了真相,也因为你母亲的缘故,试着去接受你。”
“可每次看到你的脸,就又禁不住想起他,心中只觉厌恶至极。”
他长叹一声,颤巍巍抬起手,似是想抚上沈逍扶在自己肩头的手,可最后,却也只是用力推开。
“大夫的话,我都听到了,那药,拿去救你亲爹吧。”
沈国公缓缓靠到石台上,理了理衣襟,端坐直身:
“总归,我也还是死在了他前面。”
他淡然一笑,抽出髻簪,贯入颈间,气绝身亡。
沈逍望着在自己面前咽了气的沈国公,好半晌,都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伸出手,抱住国公的尸体,动了动唇,像是想唤一声什么。
可那样的称呼逸到了嘴边,偏又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茫然抬起眼,目光触见石台旁倚坐着的洛溦。
她也正定定地望着他。
眼角溢满泪水,无声滑落。
第 106 章
洛溦被带去了孚山的临时营地。
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