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
洛溦发足狂奔,越过被重新打开的阙门,一路跑进了地宫大殿。
四周的长明灯,将空旷殿宇照得犹如白昼。
先前的那些死士,已尽数自戕死去多时,沈国公仍旧坐在原先的地方,背靠石台,双目紧阖,面如死灰,不知生死。
几名部属站在殿中央的红漆棺木周围,不敢擅自开棺,正等着周旌略来给指示,却见洛溦跑了过来,禁不住俱是愕然。
尚来不及出声相询,却见洛溦已扑到棺前,用力推开了棺盖,反手从旁边一名部属的腰间抽出了剑,便朝内刺去!
部属们皆大惊失色,不知所措,仓惶间瞥见棺内并排躺着一男一女,女的凤冠霞帔,面容栩栩如生,男子一身玄纁衣袍,龙纹暗绣。
洛溦泪眼迷蒙,看清棺中之人的刹那,手中长剑不管不顾地就直抵永徽帝咽喉刺下。
她知道他要寻死,可他就算死了,她也容不得他死有全尸!
眼看剑尖就要刺入皇帝颈间,一只手劈空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攥住剑刃。
“你在做什么?”
沈逍捉住了剑,殷红的鲜血顿时顺着刃尖蜿蜒而下,另一只手去握洛溦的手腕。
周旌略也赶了过来,看清楚棺内情形,先是一怔,随即探手触了下永徽帝的鼻息:
“还有气!”
另一边查看沈国公情况的部属也提声道:“这边也还活着!”
洛溦浑身颤抖,狠命提着的一口气,听到周旌略的话,更是拼了全力不肯松手。
“我要他死,要他死在我手里!”
她抬起泪湿氤氲的眼,看向沈逍,一字一句:“我要给景辰报仇。”
沈逍望着她,心中如被冰棱扎刺,许久,方才艰难开口:
“你先放手。”
他试图移开她的手腕,却被她前所未有地抗拒着。
他都不知道,因为那个人,她竟能生出这样大的力气,整个人整条命都似压到了剑上。
洛溦感觉到手被一点点地抬起,满心绝望。
想杀之人,是重重高台之上的九五至尊,一旦让他活着离开,便会有无尽的变数与可能。
就算世上想要他性命的人不计其数,但她能笃定亲手杀他、亲手为景辰报仇的机会,就只有眼前的这一次!
“太史令不也想要取他性命吗?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动手?”
洛溦望着剑尖上越聚越多的血,泪珠簌簌,朝沈逍抬起眼,双唇颤抖:
“还是说太史令,到底舍不下父子亲情?”
沈逍握着剑刃的手,陡然一顿。
抬起眼,瞳仁轻颤地看向洛溦。
眸色,黯的吓人,翻涌着那样复杂错综的情绪……
彷徨,无措,绝望。
周旌略拉过洛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