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好像根本没留意到屋里进来人了,又或者更确切的说,虽然知道进来了人,却也毫不在意,就如同对方是空气中的微尘一般,不足为道,视线落在了对案低头不语的姑娘身上,又好似……茫然并无焦点,一身官服明明气度华贵非常,在他的身上,却无端显得格外冷漠疏淡。
但却是……
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甘草轻手轻脚退出了屋子,赶去为小姐妹们回答各种八卦提问。
过了不久,宋行全带着闻讯匆匆赶来的鄞况,也进了屋。
鄞况一进门,就闻出了木犀丸的味道,没好脸色地盯向洛溦:
“你吃木犀丸了?”
洛溦醒过神,看见鄞况,支吾道:“就吃了一颗……”
“一颗也够你难受!”
鄞况探查洛溦的脉象,又有些忍不住气:
“你是不通药理还是怎么的?为什么要吃这个?”
洛溦没敢吭声,听见鄞况问“为什么”,下意识地瞥了眼沈逍,生怕被他抖出答案。
沈逍却只淡声吩咐鄞况:
“既已吃了,你对症下药便是。”
鄞况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洛溦,没再吱声,坐去一旁调配药剂。
宋行全站在门口,观察片刻,上前假装旁观鄞况配药,叹道:
“唉,这丫头从小就离不得药,等以后搬去了涿州,地偏人稀的,也不知好不好找药材……”
洛溦明白她爹要开始卖惨了。
此时木犀丸也渐起了药效,腹间的痛意开始慢慢弥散。
她咬了咬唇,没什么好气:“爹你别说了,我不会跟你去涿州的。”
宋行全叹道:“这事也由不得你定啊,爹现在要被贬官过去,咱们一家人总不能分开吧?”
瞟了眼沈逍的方向,“你眼下也没婚约了,自然要跟着父兄,哪儿有姑娘家不跟家人待在一起的?”
洛溦抑着腹痛,只想让她爹赶紧走:“谁说我没婚约?我有的。”
景辰答应过她,她相信他不会食言。
不管有什么误会,只要他肯解释,她就愿意相信……
旁边鄞况也被宋行全吵得烦躁,接话道:
“她有婚约的,整个玄天宫都知道给礼部的谶语还没送过去,她和太史令的婚约还没解,宋大人赶紧先出去吧,别在这儿妨碍我配药!”
虽则沈逍在紫微台当众说过要解除婚约,但皇室一直没有正式下旨,说是谶语要改。
宋行全也有心再多问两句,却被鄞况又不耐烦地甩了一袖子药露,尴尬半晌,到底不敢当着沈逍跟玄天宫的人叫板,讪讪告退出去。
案畔洛溦亦有些窘迫,她说的婚约,并不是鄞况嘴里的那个,但眼下腹痛难受,也懒得辩解了。
鄞况配好药,喂洛溦吃下,重新给她把脉。
“吃了木犀丸,你的烧确实能退得快些,但还得养几天……”
他探了会儿脉,又皱起眉,“怎么这般的气血郁结?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这可不好,本来病症就延绵。”
鄞况收回手,想起刚才宋行全诉苦被贬官的事,看了眼沈逍:
“要不,求太史令想想办法,别让你那么伤心郁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