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公自妻子殊月长公主离世后,一直隐居洛下皇陵, 以皇陵卫的身份陪伴亡妻左右,平日炼丹修道, 不问世事。
萧元胤与这位出身门阀的姑父,实则算不得有多亲密, 但因感念姑母从前的爱护, 还是精挑细选了诸多礼物,前去拜见,
见面时, 亦是执晚辈之礼,问安道:
“姑父。”
沈国公如今四十来岁, 年轻时曾是长安有名的才俊,人称京都佳郎,才华相貌皆无可挑剔,如今在深山中隐居十数年,依旧能窥见往昔风采。
他客气含笑,扶起萧元胤:“殿下多礼了。”
视线扫向其身后的洛溦,问道:“这位是……”
洛溦上前行礼:
“宋氏洛溦,户部侍郎宋行全之女,见过国公大人。”
她今夜,根本就不想来,无奈被萧元胤强逼着来作陪。
依着她与沈逍的婚约,沈国公原该是她未来的家翁,虽说沈逍明确表示过会解除婚约,但眼下如此相见,终是有些尴尬违礼。
可萧元胤非要坚持,说什么“沈国公是我姑父,你兄长是我未来表妹夫,都是亲戚,见一下不算越矩”。
沈国公示意洛溦免礼,打量了她几眼,“宋侍郎的女儿?你就是逍儿的……”
一旁萧元胤接话道:
“她虽与沈表弟有一纸婚约,但表弟已言明不会兑现,退婚是迟早的事,侄儿便也不再拘着礼了,还望姑父莫怪。”
他今夜特意把人带来,就是有几分想表明态度,自己属意这个原本该是沈家妇的女子,想要提前向国公和沈家赔个罪。
沈国公饱经世故,随即也明白过来,淡淡道:
“我已是方外之人,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更管不了。既然来了,先坐下喝些茶吧。”
他入了座,吩咐侍从上茶。
萧元胤坐到国公旁边,问了几句身体康健的话,再闲聊起皇陵祭祀之事,间或谈起京中熟人亲戚,又交代一番近况,与寻常晚辈无异。
洛溦捧茶坐于下首,聆听两人闲谈。
沈国公淡雅文儒、知礼客气,言谈之间,颇有门阀清流的宽绰温和,与冷冰冰的太史令并不太像。
只是他们所谈的人和事,她大多一概不知,更插不上什么话。
她有些百无聊赖,又一直觉得有些尴尬,默然枯坐,视线游移间,被对面墙上挂着一幅画攫住了注意力。
说是画,实则更像是个符号,当中一个方框,框中又有一圈浑圆,周围写着“仙、明、霄、汉、垒、层”的单字。
洛溦望着那图,恍然有些出神。
萧元胤陪沈国公说着话,注意力却始终不离洛溦,余光瞥见她转了头,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