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都还记得。
也当真,都不在意吗?
“人又没办法选择谁是自己父母,为什么要因为父母的罪过而受责难?不然照你这种说法,谁人祖上没有几个坏人,谁人血脉里没有几分罪恶,那大家都不要活了,就成天坐着自责自虐好了……”
“就算人无法选择出身,也无法预知一生起伏,但只要我还在,就断不会坐视旁人伤他辱他。只要我一直陪着他,他便不会穷途末路,也无惧声名狼藉。”
他闭上眼,握了握缠着绷带的手。
食指的指节处,没了指环,只余一道浅浅的戒痕。
掌沿被她咬破的伤口,倒是拉扯出一阵锐利的疼痛。
他睁开眼,又一次看向洛溦的背影。
女孩气咻咻地裹着被子,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缕发丝还垂在被子外面。
卫延缓缓伸出手,触向那一缕头发,指尖轻轻勾住。
冰凉软滑的感觉,令他一瞬恍惚颤栗。
他不觉用力,将发丝绞进手掌伤口里,借着那一抹陡然而生的痛意,压住了胸中蔓延出的窒息与挣扎。
洛溦拢着被子,突然觉得头皮一紧,忙扭转回头。
卫延松开了手。
洛溦警惕地盯了他一眼,又朝屋外的方向看了看,没好气地说道:
“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官军肯定已经走了,你要不……还是回地上睡吧。”
黑暗中,卫延抑着气息沉默片刻,伸出手,一把扯过被褥,翻身下榻而去。
*
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启程,重新上路。
因为早已远离了卧龙涧,不再担心泄露路线,洛溦马车上的窗板被拆了去,换成了窗帘。
她撩帘望出,见马车前行,一直是在往南走。她记得周旌略说过,他们假扮的商团是要去兖州做买卖,并且要等事情办得差不多、能安然全身而退时,才会放了自己。
可这样的话,她便会离淮州和长安越来越远,再想去寻景辰和哥哥,就又要耽搁许多时日。
若有机会,还是得尽早地离开这群人!
车行至午后,抵达了宣城附近。
这里是洛水地界往南的最后一道城关,再往南走,就将进入兖州边境。
也因如此,此处的关卡盘查更为严苛,离城关尚有两三里地的距离,道上就已经排起了长队,马车、牛车堵了一路。
早上经过的好几处盘查点,通告栏上已经开始出现洛溦的画像。只是或许画师赶得匆忙,画的样子略有偏颇。眼下到了宣城,周旌略不敢大意,让阿兰又给洛溦的脸上涂了层姜黄的敷粉,再画粗了眉毛,还打算用特制的软胶皮粘在轮廓起伏处,掩去原本容貌。
洛溦从前不知还能用软胶皮改换相貌,趁着阿兰调制胶皮的工夫,取了一小片,对着窗帘缝隙透入的光,细细研究。
这时马车外,一队黑甲骑兵打马经过,被拥堵的车辆阻挡了行速,提声吆喊避让。
洛溦忽听见有人声似曾相识,忙把车帘再撩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