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洛溦之间的被褥拉回到自己身上,抬手掀开床帘:
“怎么了?”
军官拿着火把照了照,见年轻男子相貌并不符合通缉画像,再往床榻里面扫了眼,见少女侧身裹着被衾,许是被火光所扰,微微偏了下头,一缕青丝自衾沿垂落,姿态却并无什么异样。
卫延放下了床帘。
周旌略跟了进来,也客气陪着笑脸,悄悄塞给军官一张银票:
“军爷,我家少夫人在这儿呢,年轻娘子面皮薄,身份凭信什么的我都保管着,军爷可以到我房间查验。”
军官看了看银票上的数目,又举着火把四下照了照,带着部属退了出去,“走!”
屋门被重新关上,屋外火把的光亮,渐渐远去。
洛溦扭身从被子里探出眼,张望一瞬,又将目光收回,不经意间掠过身畔的卫延。
此刻隔挡在两人之间的被褥被他拉开,视线再无阻隔。
远去的火光逐渐暗淡,刹那一瞬,勾勒出男子的侧颜轮廓。
洛溦还从没瞧过卫延不戴斗笠的模样,一晃之下,见他鼻梁高直,眸色似蕴静泓之滟,比平日看上去极其普通的面容,多出几分惊艳之色。
大概……是侧脸生得比正面好看的那种人吧?
卫延不动声色,将被褥重新挡到两人之间:
“别看我。”
洛溦回过神,大窘,“我是在看官军走了没有,谁稀罕看你?”
帐内的光线,再度晦暗了下来。
女孩的呼吸声像是带着恼怒,气鼓鼓的。
但只要他稍稍一动,她便立刻像兔子似的,怂怂贴去了墙边。
卫延又好气又好笑,撤回视线。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往事。
他沉默片刻,兀然缓缓问道:
“上次你说,你未婚夫……是观星修历的?”
“是又如何?”
洛溦这下找到了自证的机会:“他英俊非凡,胜过你这种荒野匪盗千倍万倍!我既看过他的模样,旁人在我眼中,自然只是猥獕不堪入目!”
卫延道:“所以说到底,你无非也只是看人皮囊,为色相所惑罢了。若哪日他褪了皮囊,露出阴暗肮脏的底子,你只怕逃得比谁都快。”
洛溦怒斥:“你少胡说八道!”
卫延波澜不惊,“你怎知我一定是胡说八道,再亲近的人之间,也是有秘密的。”
“就算有秘密又怎么样?我跟他从小相识,有什么秘密都知道,有什么底子我也都不在意!他就算背负再多,也比你们这些贼寇强千倍万倍!”
洛溦一顿输出,转念又一想,跟这种匪贼辩解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遂气哼哼裹了被子,转身拿脸贴墙,不再吭声。
卫延侧过头,凝视女孩背影片刻,收回目光,望向黑暗中的帐顶。
从小相识,什么秘密都知道。
有什么底子,也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