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触碰到她的注视,一刹即敛。
洛溦依稀能感觉到,他今夜除了惯有的傲然冷漠,似乎还被别的什么情绪裹挟着。
很小的时候,有那么一次,她好像,也曾经在他脸上看见过相似的表情。
那个从来不提亡母、也从来不会在旁人提及时流露任何情绪的男孩,独自靠在母亲钟爱的花树下,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将凋落的海棠重新放回枝头。
发现被小小的她好奇窥视,男孩静幽幽凝望过来,默默地,碾碎了手里的花。
“太史令你……”
洛溦迟疑着开口,见沈逍朝她看来,又讪讪地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舱外络绎的游人声,船娘们叫卖的吆喝声,将此间霎那的静默覆盖填满。
洛溦想起什么,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接着刚才的开头,开口道:
“太史令刚刚说,司天监在选合适的生员,我看……我感觉,之前跟我对局的那个景学子,他上手解题的速度其实不慢,可能……可能是不想太出风头、得罪人,后来才直接认输的。这场对局,我唐突担了个玄天宫弟子的头衔,那景学子自是不敢赢我,说不定,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输给我,白白让自己毁了前程。”
她觑了眼沈逍反应,见他面无表情,继续道:“既然玄天宫广揽人才,或许,是不是……能考虑一下他?”
景辰算学精湛,又擅长画画,对应玄天宫受习算法、学画星图的要求实在再合适不过!
他若能进玄天宫,哪怕只是做些文书小吏之事,也足以挽救得罪了公主的影响。
沈逍的目光隐在拂动的帘影中,看不清神情:
“那学子与你素昧平生,他前程尽毁,与你何干?”
“他……”
洛溦迟疑片刻。
天底下,真有什么事,是能瞒过玄天宫的主人吗?
若非洞察天机,他是如何破解的西市迷案,又如何在祭天坛求得天降甘露?刚刚他闯入太后密室时,不也亲口说过,“世间万事,皆有玉衡可示”吗?
她跟景辰的那场对局,旁人倒也罢了,沈逍和鲁王必是都看出了些异样。而且世间很多事,真要查,终是瞒不住的。
洛溦垂了垂眼,“我其实,认识景辰。”
“我们以前,在越州就认识。他是我表舅的同窗,少时跟我住在同一个镇上,见过面。后来,听说他被举荐进了徽州的鹭山书院。”
沈逍沉默片刻,“既是旧识,之前为何互不相认?”
洛溦道:“我去水榭前,因为言语不周,触怒了齐王和公主殿下,所以我担心,若那时我说认识景辰,也许……两位殿下会因为我的缘故,迁怒景辰。他是个孤儿,从小靠着僧侣救济长大,挺不容易的,我表舅以前时常赞他有才学,就可惜身世太差,蛮可怜的。”
“至于他也没认我……”
洛溦顿了顿,“应该,是不想显得有意攀附吧。从前我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