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早就忘了曾经答应过我的事……你何尝想过我的感受?你与那无情无义的三郎有何分别!”
她秀美的面庞渐渐崩裂,几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我知三郎不喜我,可阿爹,你以为,我又有多钟情于他?!我不过
是看上了他未来登顶帝位,剑指九州的底气,所以将全数身家押宝于他!我苦心筹谋十余年,我处处顺着他,讨好他……因为我再也不要屈于人下,再也不要回到那个肮脏污秽的地方,我要证明给那个女人看——!”
【生得这样漂亮的一张脸,日后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们的女儿,这是,我们的女儿,王爷,您看……她的眼睛多像您呀……】
“我要证明给那个女人看,最卑贱的血脉,也能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妓/女的女儿,也能母仪天下,有朝一日,我会把所有看不起我、轻贱于我、把我当棋子玩物的人——都踩在脚下……!”
声音扬高到怒不可遏的瞬间。
袖中寒光乍现。
她抽出那把、早已磨得无比锋利、让她日夜不得安寝的匕首,对准榻上男人——她的父亲的胸膛,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捅了下去!
温热的血溅了满脸,她的泪水同样落了满脸。
就在这血与泪融成的瑰艳的“画”中,她的眉眼,终于与多年前,那个被赵莽一剑刺死在床榻上的女人重合。
“阿爹,你已经老了,”她说,“人活着,就是要服老的。”
“没有人有资格,把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再轻易地从我手中夺走。”
“我不是你手里的棋子,我是你的女儿,是赵家唯一的血脉,也是赵家军……下一任的统领。”
“到那时,会有无数男人趋之若鹜,供我挑选。一个魏弃算得了什么?”
“我,才没有你这么窝囊废的父亲。”
她泪流满面,却执着地将手中匕首钻得更深,更深。
赵莽临死前瞪大到极限、几乎落出眼眶的双眼,在此后的许多年,在她无数次午夜梦回中,始终纠缠她不放。
可她没有丝毫犹豫。
直至那匕首“噗呲”一声,透过皮肉,最终,穿过他的身体。彻底刺穿了他的心。
“阿……蛮……”
他的眼泪到这时,方才终于流了下来。
沿着衰残的脸庞,滴落到暴出青筋的肢体,他的右手已然高高扬起,只需一掌——一掌,光是掌风,他四十年的深厚内力,足够将眼前的女子劈毙于掌下。
可他看到的……怎会是女子呢?
分明,是一个女孩啊。
一个抱着他咿呀嬉笑、总有说不完的话的女孩;
一个受了委屈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在他为她出气之后,又立刻破涕为笑的女孩;
一个牵着他长满老茧的大手,在辽西的大雪之中,一步一个脚印走远的——他的女儿。
他把这一生给过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