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一变,想起那个出现在云端的白塔幻影。
顾无非:“那是一座连接了神界、人间与幽冥的白塔,上天入地,无处不在。幽冥乌蛛,就是从那座塔爬上人间的……”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而复杂的笑意,“幽冥乌蛛身上有飞升的秘密。你说这对迟朔,哦,不,对天下修士的吸引力有多大?哪怕知道盈仄困仙阵下的少牢城是陷阱,他们也会前仆后继,趋之若骛……”
迟宿想起小乌对那个地方的描述——
那个地方上面透着不知名的光亮,下面是寒潭深涧,上下通风,风很大,很冷,时常有幽魂残魄从我眼前飘过。
我顺着冰冷的木头一直往上爬,一直往上爬,就从地狱爬到了人间。
那就是通世塔吗?
沐芳……
迟宿确定那个孩子是从自己身上拔除的魂魄之一。他是如何去到神界的,自己入魔后能够还能保持本念是否与他的存在有关……
那些百姓听不见迟宿与顾无非的对话,撞开他的肩膀向城门跑去,请求仙师开恩,放他们离开牢笼。
迟宿心中百转千回,见此也只得将那些理不清的谜团暂且放下,正色道:“既是为迟朔准备的陷阱,现在幽冥乌蛛伏诛,此地已经没有了诱饵,你为何不放他们……”
他还未说完,就看到城门前出现了一团浓郁的黑气,似蛛丝一般分散作数条丝线,以迅而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窜入百姓的眼珠里。
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被魔气控制,开始互相残杀:兄弟互殴,夫妻相残,背着阿婆的壮汉掐死了老母,更不必说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这就是魔,迟宿……”结界外传来顾无非冷漠的声音,“在我眼里,入魔的你与它们是同类!你还认为我应该将这些人放出来吗?”
迟宿直接略过了顾无非的声音。
他的面前站了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她应该是已经被魔气控制住了,双眸空洞,满面血污,摇摇晃晃地朝迟宿走过来。
怀里的婴儿一直在哭。
女人也不知自己何时注意到了迟宿的身影。在人们蜂拥向城门挤去的时候,她在人群里几次回头,看着这个与破败荒城格格不入的青年。
那个蜘蛛怪物消失后,少牢城的百姓成了魔。
他们出不去了。
女人意识到这点,拔腿开始往后跑,化作黑丝的魔气绊了她一脚,为了举起怀里的婴孩,她摔断了一条手臂和两颗牙,忍着剧痛朝那个月白色道袍的青年靠近。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一些重要的事逐渐从脑海中抹去:譬如她的家住在东巷尽头一棵枣树下,那日出门卖枣的丈夫久久没有返家,她只好从产床上爬起,打算给自己煮碗米粥,往日棚里喧闹的家畜没有动静,她趴在篱笆上看,看到的是满棚的血腥和密密麻麻的蜘蛛。
从那以后,她开始带着刚出生的孩子东躲西藏,因为生产过后没有好生将养,她恶露不断,几次以为那血腥气会引来怪物。
其实哪怕今日逃出少牢城,她也命不久矣了,只是、只是……
“呜啊……”
怀中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