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牢抱住阿娘的脖颈,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顾雪影抱着爱子,在小孩儿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好几下,一旁的迟朔也有所动容,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映在女人眼里。
她抬起手中的麦穗,逗得云雀从笼中伸出脖子去够,目光却缓缓下移,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流露出似是困顿、似是哀伤的神色。
微风将她手中的穗杆掀落。
而男孩正好看到她扶住回廊边柱子的动作,他眼尖,立刻发现了女人神情不大对劲,惊呼道:“血……”
小孩的惊叫声将在场众人的视线都拉到了女人身上。
白色裙衫上有一抹刺眼的红,像新月被红雾晕染了颜色。
迟朔收回了抚摸儿子的手,拧紧了眉头神色严肃,快步上前将女人抱起进了屋。
顾雪影见状微怔,很快回过了神,吩咐手下:“快请姜开过来。”她原想一同进屋查看白楚的情况,但见儿子有些受了惊吓的样子,生生顿住了脚步,停在了水晶帘外。
那间屋子并不大,珠帘轻晃时发出清脆响动,一应陈设在珠串的缝隙之间一览无余。
顾雪影见迟朔将女人放在了榻上,不遗余力地输送起了灵气……
小男孩陪着娘亲在屋外等候。他的手腕被女人攥得有些疼,下意识地挣了两下,委屈地喊了声“娘亲”。
顾雪影的思绪被爱子的声音拉回,连忙松开自己的手,蹲在男孩面前,看到他青紫的手腕,又懊恼又心疼,道:“是我不好,阿宿疼不疼?”
小男孩望着愧疚得直掉眼泪的阿娘,连连摇头,还把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以为母亲不再看到他手腕上的青紫痕迹就不会再哭。
但是顾雪影依然在哭。
小男孩抱着她的脖颈,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阴影,闷闷地问她:“娘亲,你为什么哭?是那个坏女人害你哭了吗?”
顾雪影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上有种天然的热烈与真挚,哀伤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用一种口吻严肃地教育他:“阿宿,不可以这样称呼别人。”
小男孩缩了缩脑袋,乖乖地认错了。
姜开的修为不俗,接到顾雪影的命令后一路疾行而来,赶到后按照惯例向夫人行礼告罪,却被赛雪欺霜的芙蓉面呵斥了声:“你最好祈祷夫君与阿楚没事!”
他觉得雪影夫人话中有话,埋着头奔入屋内,但见迟朔正在给那个女人输送灵气,恍然明白了什么,小心地为床榻上的女子切脉,余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女主人和小少主,额头上的汗比孕妇身上的汗水还冰冷。
这位医修在修仙界声名远播不是偶然,医术一流,话术皆是一流,他禀道:“主上按照我上次的嘱托将灵力注入白姑娘关元、曲池两处,效果立竿见影。白姑娘腹中的胎儿无碍,不会让夫人忧心了。”
迟朔冷冷地应了声,也不再多看榻上的女人一眼,回到了妻儿身边。
顾雪影脸上绷紧的神色消散,长长舒了口气。
小男孩有些呆愣地望着床榻上虚弱的女人,她脸色惨白,昏睡时不再咄咄逼人,只是依然皱着眉,仿佛默默承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