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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云霄下令,要庆祝首胜,鼓舞军心后,整个营帐上上下下都弥漫着股微妙的氛围。
首先由云霄起头,开始经常在账内,时不时叫来懂乐理的士兵,或听笙箫,或观剑舞。
一时间原本肃穆森严的军队内,开始奏起了靡靡之音,萧笛管弦,不绝如缕。
大臣们不明所以,明里暗里劝谏了好几次,通通被他不以为意地抬手请了下去。
紧接着是檀越,白天在将士中开始高声说话,颐指气使,一副居功自傲的模样。
夜里又频繁饮酒,聚众说些藐视西北王庭的话,弄得熟悉他风格的将士们都不知所措。
但是上司请喝酒,作为属下的也不能推辞,更多自愿加抠抠君羊,衣无尔尔七/五二八一故而即便一个个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很给面子地捧场了。
再然后檀时野开始浑水摸鱼,拉着谷雨从军营的东逛到西,丝毫不理会士兵奇异的眼神。
随行的臣子气得胡子都歪了,怎么也猜不透皇帝和将军到底怎么了,最后他们将毛病归咎于上位者常犯的弊病——好大喜功。
而谢直却似乎参透了什么,自始至终不置一词,只淡笑着看他们表演,不时点评几句,推波助澜。
就这样,在多方人或直接或间接的推动下,犒赏三军的日子终于来临。
军营内张灯结彩,一改往日简朴无华的风格,营帐上披红挂绿,灯火辉煌,丝毫看不出是来打仗的,反倒像极了西北跟团游。
太监和士兵配合着,将场地布置好,矮桌上罕见地摆放了蔬果点心,这在物资匮乏的西北地区,可以算得上奢侈的享受了。
大臣们已然就坐,满眼痛惜地看了看面前的装饰,以及桌上的瓜果,恨不得拿出本子将这些开销记下来。
而谷雨也早早坐在中央位置的左边,静候云霄的到来,她随手拿起个葡萄,边吃着,边旁听大臣们叽叽喳喳。
“谢丞相,您好歹劝一劝陛下,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西北戎狄兵强马壮,不过小小告捷,怎么就到了值得大肆庆贺的地步!”中郎将小声道,满眼都是忧虑。
“没错,如此恃勇轻敌,稍胜一筹便傲世轻物……檀将军当真不怕骄兵必败吗?”
“是这么说,这这这,哎呀!”
“……”
谷雨见大臣们物议沸腾,全都蹙着眉头,满脸焦虑,忍不住设身处地从他们角度思考起来。
本来皇帝御驾亲征是能够鼓舞士气的事情,如今这么一弄,简直弄巧成拙,再这样下去只怕被戎狄俘虏,脑袋搬家是小,危及江山社稷才是令人细思极恐的大事。
谢直一言不发,温润的眉眼间云淡风轻,他那身黛蓝云纹素面夹袍拖曳在地,北风呼啸而过,将宽大的袖摆灌得鼓起,整个人犹如乘风归去般飘逸。
“列位臣工过于忧心了,此次首胜乃是旗开一击,是应该好好庆贺一番的,这等喜事何必妄自菲薄?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了,可莫要在陛下面前提及,以免失了圣心。”
谷雨见他笑得斯文俊秀,玉面仿若生光,在满堂的臣子里尤为显眼,可说的话却叫那些人心头顿生恼火。
“看来谢丞相也学会了逢迎,陛下能够容得下谢家,全赖丞相的本事了!”
臣子里有和谢直极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