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一振。
他身上那件紫红色的戎装,比之檀时野还要坚硬许多,兜鍪1上簇着一缕深紫丝状流苏,行走间被风微微吹起。
“平身,说说战况吧。”云霄一点也不废话,直接省去了寒暄的情节,单刀直入道。
檀越点点头,从地上站起,他显然奔波许久,鼻息和嘴里不断哈出白色的雾气,显得这个人形象行色匆匆。
“末将照例巡视四周,派遣出去的人发现了玉门关外的情况,连忙回来禀报,因为情况紧急,故而并未事先向陛下禀报,自己匆忙点了些兵卒,率先前往探子说的那处,正好与戎狄正面相撞。”
檀越说着,眉眼神思浮动,仿佛在回忆当时的场面。
“也许是出于试探,这队人马并不是什么精兵强将,故而末将只打了几个回合,便将他们降服,主将是个戎狄的王臣,会说中原话,末将便将他活着抓了回来。”他说着,便想要将其余手下召进来,用以佐证自己的话语。
“什么情况你复述给朕便可。”云霄淡淡道,凤眸紧盯着他。
檀越应了声,又接着说:“因那王臣出现的时间地点太过巧合,末将担心他是不是提前预知了消息,又担心贸然带着他回来,会打草惊蛇,便在回营帐前使了番手段,逼得那王臣说出了前因后果。”
说到这里,檀越的神情变得沉重无比,眉头紧拧着,语气艰难道:“陛下,咱们军营之中,有奸细。”
这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让营帐内本就不轻松的氛围,变得愈发紧张肃杀。
谷雨心想,果然如此,这下真是麻烦大了。
谁料云霄眉眼淡淡,神色波澜不惊道:“这个朕已然猜到,朕更想知道,细作是如何将消息传递出去,而王帐所在地的位置,被传递到了西北军营的哪一层?”
谷雨顺着他的话去深思,古代消息传递不比现代,一个电话一个微信,随时就能收到信息。
尤其在西北的戈壁沙漠滩上,道路不清,黄沙漫天,极其容易迷路。
从云霄入营帐,到发现戎狄王臣,中间的时间不到半日,也许这个消息并没有被及时传递出去也说不定?
果然,檀越说道:“那王臣是个急功近利的人,得了细作的消息后,并没有及时秉明上去,而是想着自己也许能够偷袭一番,先立个大功,然后再把这件事报告给上面人听,请兵援助,故而王帐驻扎地依旧严密。”
“至于怎么传递消息的,末将不慎,将负责联络细作的那人给一剑捅死了,那王臣只知接收情报,其他一概不知,故而只有待细作被查出,才能明白。”
檀越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帐子内几人神色不一,这是军务,谷雨不好置喙,故而没有插手,安静做一个旁观者。
本来这些内容她是不能旁听的,估计事情紧急,所以云霄也没有避讳。
她见这人面色不曾松动,仔细斟酌几番后,凤眸半阖着对檀越道:“你怎么看?”
檀越想了想,说道:“那王臣是个软骨头,内外如一是个草包,且末将逼问时用了些非常手段,他应该没有隐瞒的可能。”
“非常手段?”云霄挑眉道,静待着檀越的下文。
而檀越不知为何,神色忽而尴尬起来,一惯沉稳的眉眼多了些许窘迫,好似难以启齿。
“末将……末将对他施以宫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