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赵穆兕细觑她一眼,见这人当真是旁若无人地在研究医理,他顿觉不好,心里头有些着慌起来。
“大王是在怪罪老臣。”他决意激她一激,“老臣心中唯有赵国生民,何人得势能稳国运,老臣便去辅佐。晋阳君落得今日下场,大王可想过,十余年来,您荒嬉游冶不务正业,晋阳君是先王义子,您的义兄,原来他虽领晋室,却一心只忠于大王。又究竟是何人,使他独木难支……害他之人,依老臣看,正是大王您自己!”
言罢,赵穆兕平复了下,固执地将姬显献上的东西推盖到那本医书上头。
“先生……我、不怪你。”
这一声喑哑干涩的回应,让在场之人尽皆振奋,包括隐在暗处的嬴无疾,他瞩目细观那处,目色岑寂如夜。
赵姝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麻木的神情里慢慢浮现出哀恸。
那日她翟衣浸透血污,拖着长长的两摆湿袖,跨过满地的尸首,自公卿间缓步而过,在历朝君王议事的这座主殿里拖行出两道长长的血污。她没有再回头多看一眼,跨门槛时,肺腑间痛到好似要裂开,只记得那漫天乌云压得气息不通,脚下一空,便从玉阶上滚了下去。
她将自己关在余荫殿里,整整三日不吃不喝,枯坐昏睡。渐渐的,从痛断肝肠走到无悲无怒,平生历历不由在眼前飞掠,赵姝不禁发现,许多事,无论开头如何繁花似锦,到头了,也终究要崩殂四散。
任凭谁来,她都不肯发一言。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心气枯竭衰残犹在幽冥,连说话的气力都提不起。
直到有一日,侍从在赵如晦从前读书安歇的偏殿暗槅里寻了一捆腐朽陈旧的简牍,赵姝认出第一简上的‘医药杂记’是赵如晦的笔迹,默然翻动之下,发现这本杂记竟记满了他少年时的起居心路。按年月推算是从八岁上记起的,最后一简到十二岁止,最多的多是对寒毒解法的各种记载试炼,余下的,多是各种隐晦痛心的不敬言辞,字迹凌乱潦草,句句透着恐惧与绝望。
赵姝轻抚几案上姬显送陈上来的物件,忽然她撑案跪坐起,目眦尽裂地将案上物事一下拂去地上,压低声调恨道:“他说寻得了寒毒解法,偏又被权势蒙蔽,就是这些东西,将他活活困死的!”
赵穆兕皱眉,见激将法奏效,便还想再上前据理力争,却被姬显拦住了。
二人对峙起来,姬显丝毫不退。
赵姝捏紧了一块铸铁令牌,边缘锋利也不知是哪处边将投诚递来的,她看着姬显寸步不让的背影,俨然便看见了赵如晦生前筹谋安排的模样,一时间心痛若刀绞,将麻木抵消大半。铁片边缘割进手心里,溢出血的那一刻,反倒心口好受了不少。
腕子突然被捏紧,一只手强硬地将那片铸铁令牌取走。
见了来人,姬显立刻警惕转身:“王上还在养病,秦王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