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王孙,公主是应新河君之邀,过来伴驾。”
因刺杀一事,大婚延期,嬴环至今都未得以面见天颜,多方探问也是闹了好一场,才通过新河君的面子特许过来。
礼未成而先入宫,单瞧渭阳在老上卿府上泼辣*七*七*整*理闹腾的样儿,便实在是丢尽了一国公主的脸。
“王兄,新河君领了一个年轻人,一刻前上去的。”
对着嬴环的讪然讨好,嬴无疾假意颔首,安抚道:“无妨,这段日子政务缠身倒是兄长疏忽了,宫中有一所欹云阁,地方隐秘环境清幽,为兄已与宦者令说了,你先入宫,来日方长。”
“多谢王兄!”近水楼台好得月,嬴环乍然得了这么个允诺,喜得一扫连日来的忐忑惊惧,倒是听话地先去安顿,连身侧皎月的异动都没发现丁点。
在嬴环身后,嬴无疾目色冰冷,见她颇欣喜地下了楼,他转身放轻了步子,挨着墙悄无身息地朝观星台顶上潜去。
铺设绮丽的观星台顶,赵姝披发席地歪在一张楠木矮几条案前。
午时末刻的日阳正烈,洒在她发顶却依然叫人觉着萧索。
天寒地冻的,侍从早早架了一圈火碳炉子,观星台顶也遍铺了西域贩来的最好的羊毡绒毯。
可她上来后,却偏生将医书竹简晒在毡毯上,也不知是为了眺望楼下景致,还是有意为之,倒是拖着条案,靠在雕栏最边缘处,细瞧着一本竹简,身子下面,连一张垫席都不曾有,就那么生生贴坐在砖地上,整个人冻得唇色由白泛青。
新河君领着一个年轻人默然望她,也不知是来了多久,不论他们说什么,都没能得一句话。
姬显话不多,二人默立了一会儿后,他似是思量地瞥了眼赵穆兕,而后当着老者的面,将备好的关隘布防、边地守将谏表、西域商队账册……一样样安放在赵姝面前。
举凡是旧晋遗族所有,这会儿便尽数被姬显奉了上来。
这些都是赵如晦毕生经营,这等于是将全部的势力人马通通都留给了继任者,且要准备如此的转渡,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这些东西的出现,意味着,主事之人,从经营之初,就早已连落败身死后的路都安排妥当。
赵穆兕不掩惊诧,活了一把年纪,自诩持重深谋才能屹立三朝不倒,也是万万没想过,晋阳君会做到这等地步。
这样看来,他倒不需再去笼络那些遗族,理那千头万绪的人情政务,倒是只需将姬显看住就行。
“大王,这是新任怀安王。”赵穆兕也有些感慨,抚了下长须叹了声后,他又立刻将话引到正事上:“辍朝近半月,先王也是未有的,公卿猜度纷纷。大王,先瞧瞧面前这些,晋阳君昨日大殓入陵,如何却又不去。”
赵姝的身子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却连头也不抬,继续埋头看那册医书。
又是这幅半死不活的痴颠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