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薛敖是个傻的,除了惹阿宁生气就是挨他的揍,可偏又喜欢缠着阿宁。
谢缨听闻阿宁有个同胞兄长养在上京,她又是瘦瘦小小的样子,与那些同龄人玩不到一处,故而在第一次跟他玩耍后便显露出依赖来。
后来才察觉到,小丫头是把他当成亲兄长了。
谢缨少年老成,又烦譬如薛敖之流的蠢笨调皮,因此觉得带这么个女娃也没什么大碍。
只是阿宁生来就讨喜,心思玲珑,荏弱娇憨,日复一日的相处后,谢缨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那般教养。
辽东王曾经笑着说,阿宁就是另一个谢缨。
当时旁的人都笑他吃多了酒乱说,可谢缨知道不是的。这个骁勇刚莽的男人长了双鹰隼般的眼睛,他看得清谢缨凉薄的心,也能辨明他到底是什么人。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对阿宁变了心思?
是在辽东时亲眼看着阿宁与薛敖越来越亲近、是上京重逢后五次签筒为求他平安,亦或是现在,被小姑娘微润杏眸中的关切团团围住,避无可避
谁知道呢。
谢缨喉结微动,支着手肘靠在桌案上,笑得惬意又慵懒。
他的阿宁,合该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
风啸雪吼,黑衣少年身姿挺拔,穿过重重白浪推门而出。
少顷,一个半大少年缩着肩膀走了过来,嘴里止不住地嚷着冷,瞥到廊下雪景忍不住顿足,又摇摇头飞快地跑开。
他哈着白气,奇道:“哪个手脚不老实的乱作怪,还把这来福的脑袋给踢碎了。”
真相
“主子, 晏阙近来小动作不少,上京的大小官员有坐不住的了。”
郭茵半跪在地面,听座上少年轻敲桌面, 又戛然而止。
谢缨轻嗤, 骂了声“蠢货”。
“不必管他们, 皇帝还没死, 有些人倒是急着送死”,他脸上是散漫的笑意,“晏枭倒是能坐得住。”
郭茵颔首应是, 心道比起稳,又有谁能比得过眼前这人。
薛启新丧, 谢缨换去红衣, 着了一身素重的黑色骑装。只是他腰细腿长, 身姿挺拔,一眼望去竟是惊心动魄的冷厉。
“听闻郭大夫人近几日病了,你与她有过几日的母女恩情,可去探望过?”
郭茵一抖, 忙恭声回道:“属下是萧十七,不曾去过郭家。”
她垂头等着,心头不住下沉。
早该料到,能年纪轻轻布下这般大局之人最是谨慎善疑, 即便是萧青敛为他留下的萧家军, 谢缨也不会信任。
谢缨擦拭明亮锐利的重黎长枪,冷淡发问:“我之前命你跟着阿宁随身保护, 可你失职, 害得她险些丧命。十七,你可知罪?”
“属下知罪。”
当时隹丘尔带阿宁出城, 她本是要跟上,却被杨伏虎的人缠住不前,险些酿成大祸。
谢缨“嗯”了一声,站起身,“既如此,便去戒律堂领罚。”
他抬眼看躬身退离的郭茵,眸色冰冷,“薛敖非善类。
“十七,记住你的身份,”
薛敖从狱堂出来时,一大片雪絮落在眼睫上,冰的他眼角发红。
命人将咳喘不止的乔三推去歇息后,他站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用脚尖碾硬了一周洁白的落雪。
原来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