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薛敖挺翘的鼻尖,故意道:“那我有条件的。”
薛敖坐直上身,完全不像是个醉酒之人,双眼清明无比。
“你说,天上的银河我都敢淌。”
阿宁凑首,看薛敖轰然变红的腮帮子,轻声道:“我没有好看的首饰戴,你给我折一只草蝴蝶”
话音未落,阿宁看着少年掌心里捧着的蝴蝶失了言语。
仿佛再没有比这还重要的东西,薛敖咽了咽口水,看阿宁拿过来这只草黄色的蝴蝶,别在发髻上,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一只怎么够”,少年虔诚地摸了摸这只振翅欲飞的小东西,“我给你折一辈子的草蝴蝶。”
陆府内又是一年中最为热闹的时候,不为别的,只是阿宁的生辰就在这几日。
即便长辈不在,可辽东王妃仍是在病愈之后亲自为阿宁操办。
这日王妃刚离开陆府,下人就来报小谢侯登门拜访。阿宁忙让人将他请到正厅,又在窗前朝外望着。
果然见一道风姿昳艳的身影拂枝而来。
雪迎花熟,若是直白地说出来谢缨必是要生气,可阿宁莫名的就觉得眼前这人虽是一身黑衣,却像是漫天雪色中一枝傲然勃勃的红梅。
“听下人说你堆了个雪娃娃?”
阿宁回过神,笑道:“是薛子易。他不知怎么想起来小时候我们三个在一起玩雪,非要拉着我堆雪人,结果造了个四不像出来。”
谢缨眸色转深。
小姑娘眉眼弯弯,两颗梨涡还是一如既往的灵秀,万般娇态惹得他心头一软。
却在看到她发髻上的草蝴蝶时戛然而止。
“是吗?”,谢缨笑容浅淡,走至阿宁身前,“我今日去看了舅舅。”
他声音低沉,若是不仔细听必然是会错过,只不过阿宁却在话音刚落时猛地抬头。
永安侯的岳家在中州锦川,至于为什么谢缨的舅舅会葬在辽东,辽东无人知道,阿宁也是如此。
即便只有她知道谢缨的舅舅葬在何处,却从未打算问谢缨其中缘由。
“阿奴哥哥”
谢缨眼角微垂,露出不设防的脆弱,他伸手触摸阿宁头顶,走浅尝辄止地放下。
“舅舅的墓前规整清幽,没有乱草和碎石,多谢你,阿宁。”
阿宁摇头,有些担心地盯着谢缨的脸,“阿奴哥哥与我客气什么?况且这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日光温软,透过明晰的窗纸照在二人身上,若是有人碰巧路过,怕也要感叹这是一对极般配的金童玉女。
谢缨眼中只剩下阿宁的笑容,六年前他刚离开辽东回到上京,不知怎么入了四公主的眼,被金枝玉叶追堵之时,也被一干世家子弟记恨在心。
想来也是,他被养在辽东这等苦寒之地,谢长敬又是景帝用作孤臣的一把利刃。故而当谢缨带着萧青敛留下的重黎枪回来后,他便是大燕世家眼中一枚不甚强悍的钉螺。
那段时日他时常收到各类战帖,女孩子的香囊,乱七八糟的东西堵的永安侯府推不开门。
但阿宁的书信物什总是风雨无阻的每隔几天便送来。
有时是一张幼稚的墨画、有时是陆府那棵枳树上酸倒牙的青枳、有时是辽东风干红亮的肉脯香干
她好像不知道上京什么都有,只是不管不顾地将自己觉得好的送过来,不远万里。
后来谢缨听送东西过来的侍从笑着打趣,说他家姑娘偷偷藏在马车上,都已经跑到了平阳才被追上来的陆老爷逮住,揪回了家。
谢缨失笑,心道阿宁是极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