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犹疑地抬眸望了窗边女子一眼,似乎在苦恼怎么劝君王改变称呼。
但很快,她就被楚灵均所说的话攫取了心神。
“阿姐,你当初,是如何发现楚……他意图逼宫谋反的?”
永宁郡主蹙眉。
楚灵均便稍稍敛了神色,但眉眼之处依稀还是能看出几分不解。
“我非疑你,只是闲来回忆往事,惊觉他处事从来滴水不漏,甚至无懈可击。”
“为何在筹谋多年的大事上,反而会有所疏漏?”
楚令仪微怔,脸上不由得也有了沉思之色。
丹心血(七)
冬日清晨里的禁中向来安静, 偶有一声鸟鸣,也很快就会湮灭在蒙蒙的雾霭中。
但那丝丝缕缕的清雅馨香,却长存于宫殿之中, 无声无息地沁入人的心脾之中, 使那双始终蹙着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许。
被圈禁在从前所居宫殿的楚载宁悄然开窗, 终于确定了香气的来源, 正是园中那丛鲜艳肆意的红色山茶。
驻足片刻后, 他提出了想出去走走的要求。
自他被皇帝带回来之后,便鲜少与周围的侍女说话, 也不曾有什么要求。
这还是第一次。
负责看守的掌事女官有些意外,也有些踌躇——皇帝对眼前之人的意向并不明朗, 若说厌恶,可上面传下来的命令是让她们好好照顾;若说已经消除芥蒂,可陛下又确实将人圈禁在了这片宫殿里,不许人外出……
话说, 出寝殿算外出吗?
女官不愿开罪眼前的青年人,但又确实害怕他借此与人联系逃脱了去, 让自己担了干系。她咂摸片刻后,左右为难地取来了一根锁链。
楚载宁淡淡望了一眼, 便自己取了那根铁链, 弯腰扣在脚踝上。
“我现在能出去了吗?”
女官微微躬了身,温和道:“公子请便。”
楚载宁点头朝她道了谢,但没接她手里的氅衣,便推开了寝殿的门,缓步下了台阶。
园中的山茶花已然经了寒霜, 凋零不过只是在旦夕之间。
但却并不像那些行将败落的花类一样颓糜,反倒显现出了些许春天的缤纷颜色。
楚载宁怔怔地望了许久, 倏而又蹲下身来,拾起一朵落在皑皑白雪中的红色山茶。
花瓣晶莹剔透,像是宫中最上乘的丝绸。上面沾染着的点点露珠,在明媚晨光的照耀下,正闪烁着细微的光芒,更显出花瓣的娇艳欲滴。
他将那朵完完整整的山茶花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芳香扑鼻,身姿纤瘦的青年人似乎透过这花、这景,想起了一些经年之前的旧事,便浅浅地弯了弯唇。
但这浅淡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了。
寒风拂过时,花树下的人以袖掩面,躬起身子,一声接着一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身边的宫女想扶他一把,被他挥手谢绝了。女官想上前扶他一把,又被他避开了。
他似乎对外竖起了一道由坚冰筑成的墙,不肯再接受别人的半分馈赠、一点好意,只固执地抓着一侧的凭栏,慢慢适应起身时的晕眩,而后站稳了身体。
一转身,那个玉立亭亭的高挑身影却忽然映入了眼帘,不知已在廊下站了多久。
楚载宁忽然有了些悔意。
也许,他不该临时起意,为了这丛望了十几年的山茶,出来这一趟。
他在身侧女官担忧的眼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