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断断续续的梦幻泡影,很快就在太医支支吾吾的话中消散了。
“景……脉象虚浮,脾胃有损,已有无力回天之兆……”老太医犹豫几瞬,终究还是不忍,欲开口求情。
昔日的景王待下温和,示人以礼,不少人都蒙受过他的恩情,这位老太医也是如此。
“这位想来已是时日无多,陛下不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宽容一二,也好让天下人知道,您是一位温和体恤……”
老太医话还没说完,君王身边那个简陋的桌椅就已然被一脚踹翻再地。
老人眼皮一跳,不敢再出言求情,战战兢兢地同其他人一样俯身大拜,正要出声请罪,不料皇帝已开了口。
“……何至于此?”
老太医稍稍一怔,咂摸片刻后,终于隐隐约约意识到君王话中的惊痛,悄悄抬头一看——楚灵均脸上果然不是全然的愤怒。
他心里已有了底,便比刚刚镇定了两分,拱手回禀道:“这几年来,公子身体本就每况愈下……如今,如今又身陷囹圄,饱受牢狱之灾,自是再不能……”
“庸医!”
没等他讲话说完,楚灵均便高声斥了一句,声色清冷,无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那日天色昏昏,西风簌簌,是他自己说的……成王败寇。那么,他是生是死,便该由她说了算。
在她未曾下决断前,谁也不能夺了他的性命。
他必须好好活着。
*
诏狱里的罪人被皇帝带回了宫,住回了从前所居的宫殿,只是始终昏昏沉沉,少有清醒的时间。
在皇帝不容违逆的命令下,几乎阖宫的太医都聚到了含光殿,在主殿的寝殿中乌泱泱地急作一团。
太医们一面哀叹病人这年纪轻轻就熬坏了的身体,一面哀叹自己前途渺茫的乌纱帽。
好在人到底是醒了过来——但就在众人满脸庆幸地擦了把额上的汗,意欲将此消息禀告给皇帝时,刚刚还坐在殿中一动不动的人,已然离开了此地,只有尚仪女官还留在殿外,郑重地传达口谕。
“诸卿务必要尽心医治,不容有失。”
老老少少的太医从地上爬起来时,无不在小心地揣摩着君王的意思。
不是前些时候还不许任何人求情,恨不得将人杀之而后快吗?一眨眼,风向便变了?
被无数人揣摩着心意的君王,此时已回了临华殿,但老太医的话却始终盘旋在耳边。
一个身体每况愈下、不堪病痛折磨的人,会如此醉心权势吗?
肃颜若雪、眸若星辰的青年女子站在窗边,默然望着窗外还为融化的白雪。
片刻后,却忽然出声:“去请永宁郡主。”
潇潇洒洒的年轻女子很快便很快奉诏而来。她与从前相较,并无二致,若执意要说区别,至多也就是官仪重了几分。
在新主登基之后,这位与旧日二殿下交情不浅的郡主,受到的信重有增无减。如今,已掌了户部,成为朝中大员。
她徐徐入了内殿,向窗边沉默站着的楚灵均施了一礼。
“陛下……”
“仪姐姐……”
女子莞尔一笑,略有些̴